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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位姑娘时间不多了,少爷进去陪她说会话吧……&rdo;
池珝渊无话,自他将以宣救回来的那一刻起就明明知道,这一切早已回天乏术。
他不过是,不愿面对真相而已。
门窗轻响,池珝渊缓缓走向床榻上那个眉眼安静的女子,她已经疼得无力起身,索性闭了眼,任时间流走,不再反抗。
&ldo;以宣。&rdo;池珝渊的声音很轻很轻,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样近,缓慢的时光,沉静的呼吸,还有他触手可及的心上人。
虽然很快,她就要离开自己了。
顾以宣没有回应,仿佛熟睡了般,她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ldo;以宣,我知道你现在很累,可是答应我,不要睡过去,好吗?&rdo;
池珝渊自顾开了口,他知道她现在很难受,可是他还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
&ldo;以宣,原谅我,是我来迟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rdo;思绪涌至,他的心如刀割一般,若她晚一步,若他早一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了。
他知道,她曾经深深爱着林绍庭,当年他们两人的婚事在江南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那时他还不认识她,只是一个同许多人一样看着热闹毫无瓜葛的过客而已。
可是那日顾府宴请叔伯上门庆贺,顾府突然出事,他听命随父亲一同前去探查,却没想到会对这个传说中的女子一见钟情,此后便再也忘不掉了。
像是生命里注定会遇见的一场劫难,躲不开,放不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窗台上原本被搁置的花儿,床榻上的女子始终没有说话,只见得一行清泪自她眼角缓缓溢出,像一条细细无边的河,不知归处。
弥留之际,这是她唯一能够留下来的,最后一份温柔。
‐‐‐‐‐‐
天光晦暗,千山阁里里外外早已乱作一团,槿娘派了五十三个手下分作东南西北一同下山,只为了能在三日之内将整个江南城里最厉害的大夫亲自请来。
自昨日归来的路上,沐正宇体内毒性发作,晕倒在途中不省人事,幸得邢绡音快马加鞭地送来了急信,元伯这才亲自将他给接了回来。
可是就连曾经一直为公子把脉的王大夫这一次竟然也是束手无策,说如果七日之内仍是醒不过来,便只怕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
槿娘守在沐正宇的床边已经整整一夜,彻夜未眠,她的双眼有些红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无助过,就连当年公子带她离开苏家的时候,她亦连半点害怕的心思也未曾有过。
一直以来,她对他,便只有无条件的信任。
他长睡不醒,她便守在他的身边日夜不离,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若是他真的醒了,定然二话不说就会起身,然后从这里离开。
可是她,却永远都不能离开千山阁半步。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
&ldo;槿娘……蓁蓁姑娘来了……&rdo;元伯轻扣门环,眼底闪过一丝晶莹。
槿娘转身,便看见元伯身后跟进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那女子长得很美,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用力强忍着什么。
槿娘眼底黯然一沉,这个蓁蓁她是听元伯说起过的,当年她并不知道公子在千山阁自立门户,成立了这个在江湖中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组织,所以她从未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槿娘知道她,是因为有一次发现了公子手腕上的一串紫色珠玉。
她跟随了他那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佩戴任何多余的饰物,可是那一次他回千山阁的时候却被她发现了。后来元伯告诉她,那串珠玉便是他在江南城里的妹妹送给他的,她没去过江南城,亦没有见过他的妹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突然觉得无比羡慕。
她知道或许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敏感而已,他也永远都不会察觉到,属于她的一个人的秘密。
曹蓁强忍心下悲痛,一步一步地朝屋内走去,床榻上的那个男子依旧安静闭目,肤色白得透明,像沉睡了很久很久,却半点没有要苏醒过来的意思。
&ldo;沐哥哥……&rdo;她在床边的矮凳上缓缓坐下,小心地,安静地,仿佛生怕吵醒了他。
她将他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凉,凉得快要结上一层薄薄的冰,令她害怕。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她的沐哥哥。
她还记得上一次离开他的时候,他笑着从奁匣里取出一支玉簪插到她的头上,那是他第一次送这样精致的物品给她,玉簪很美,透着雪色的晶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仿佛能照亮整间屋子。
他说祝她新婚快乐,若是她能幸福,他也会一辈子安心的。
可是当时的她多么想反驳他的话,如果不能嫁给他,她这一生,到底应该怎么幸福?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却终究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如今时过境迁,她终于得偿所愿再一次回来,她唯一想见的人,便只有他。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见面,却是永诀。
&ldo;沐哥哥……蓁蓁来看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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