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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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个男人倾注了所有的爱，可他忽然发现，他并不了解他。他对罗欧的疼爱，纵容，似乎只是对罗钰霆的移情，之前一直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没了记忆罢了，可如今忽然强烈地意识到，罗欧就是罗欧，就算和罗钰霆再相似，那也不是罗钰霆本人。他爱的是罗钰霆，心里疯魔了一般眷恋的，思念的，至始至终都是罗钰霆一个人，而不是……罗欧。罗钰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什么，嫌弃什么……他如数家珍，他甚至连那个男人的每一个反应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可他忽然发现……他对罗欧，几乎没有了解过。罗欧喜欢……喜欢什么来着？好像是喜欢跳舞……跳得还挺不错的，喜欢听一些快节奏的歌，还有……还有……还有什么？喜欢吃什么……也没什么印象，就记得喜欢吃辣的，好像什么辣的东西都爱吃，罗钰霆是最爱吃酸菜炖猪蹄子，自己因此也总给罗欧做，他好像也吃得不少，但似乎并没有罗钰霆吃得那么忘乎所以……他真喜欢吃那个东西吗？什么场景能刺激到罗欧？付理忽然就茫然了。他第一次愣愣地想：眼前这个男人，我是真的……爱他吗？正迷茫的时候，耳边忽然喃喃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ldo;少、爷……&rdo;付理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ldo;少爷……&rdo;床上人紧锁着眉，很轻很轻的呓语，却惊得付理从头到脚都激灵了一下。&ldo;罗欧？&rdo;&ldo;不……走，舍、不得……&rdo;&ldo;罗、罗欧……？&rdo;付理慌忙弯下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ldo;你说什么？你……&rdo;付理呆呆看着他，都没注意到眼眶里蓦然涌上的泪。&ldo;庭……礼……少爷……别、哭……不要……哭……&rdo;付理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浑身都发起抖来：&ldo;罗……钰霆？&rdo;&ldo;……&rdo;&ldo;罗钰霆？！是……是你吗？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rdo;男人不再说话，紧皱的眉也慢慢松开，竟又恢复了这几个月毫无反应的模样。付理就这么怔怔盯着他，许久后一点点松开了手，紧紧咬住了牙。……一个月后。&ldo;呼……准备好了。&rdo;监护室里，此刻站满了人，罗一辰和林煜也在其中，看到高凛准备按下启动按钮，前者慌忙道：&ldo;等、等一下……&rdo;高凛被这么多人围着，本就紧张，被他一喊登时一哆嗦，脸色都白了。关凌赶紧安抚地抱住他，无奈道：&ldo;罗总，你小点声……怎么了？&rdo;罗一辰紧张道：&ldo;你们……你们确定这东西没问题？&rdo;他仍是不安心，虽然早就听关凌他们解释过这种疗法，但实在太超现实了，他恐怕失败了会直接导致脑瘫之类更可怕的病症，都到了这一步也还是下不了决心。林煜显然知晓他的心思，此刻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ldo;昨天你亲自试验过，不是没问题么？总归要试一下，否则小少爷一直这么躺着，躺久了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do;罗一辰牙齿打颤，侧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付理：&ldo;你那个场景……真的有用吗？&rdo;&ldo;如果没用，不还有您的吗？&rdo;罗一辰也提出了三个模拟场景图，也已经录在了电脑里，他深吸了口气，还是不放心道：&ldo;还是先试试我的，都不行再试你的……你那个实在奇怪，我、我搞不懂……&rdo;何止是搞不懂，刚刚知道的时候，整个人毛骨悚然，有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让他不敢细想。付理也没反驳，回头看向高凛：&ldo;先试罗总的吧。&rdo;高凛看罗一辰和林煜都盯着自己，也就点点头，小心切换了主位面世界，见一切运转正常，便按下了开关启动键。耳边传来&ldo;叮&rdo;地一声响，系统提示：&ldo;全息构架完成，位面世界1‐‐启动。&rdo;空气中立刻投射出一个巨大的立体影像，并且慢慢延伸，逐渐将整个房间都包裹住了，高凛解释道：&ldo;我把罗欧的感知世界具象化到了三次元……简单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他此时此刻大脑内感知到的世界。&rdo;眼前是一个小胡同，一群小孩子吵吵嚷嚷，似乎在玩着什么角色扮演游戏。罗一辰疲惫地解释说：&ldo;这些孩子是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这里是我们住了十多年的小胡同，小欧就是在这儿长大的……&rdo;这个世界的还原度极高，罗一辰说着说着也震惊了：&ldo;真的是……一模一样，我只是提供了时间和地点，和这些孩子的照片，居然就能模拟到这个程度……&rdo;说着就看向罗欧，可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投影里的世界也安安静静，小孩子们仍旧吵闹，整个画面毫无变化。罗一辰看了一会儿就泄气了，说道：&ldo;换下一个吧。&rdo;下一个是一片冰雪世界，满目苍白，连飘下的雪花都仿真得惟妙惟肖。&ldo;这是小欧最喜欢的地方，这一片雪景很美，一到冬天下雪了，他就拉帮结伙儿地跑去滑雪，做冰雕……他一直挺喜欢这里的。&rdo;冰雪世界里热热闹闹，隐约地，忽然传来一丝清晰而短促的呼吸声。高凛一惊：&ldo;他有反应了！&rdo;&ldo;什么？&rdo;众人立刻都看向罗欧。&ldo;这是他的呼吸……&rdo;高凛惊喜道，&ldo;只要他的脑神经恢复了知觉，这个画面里就会出现他的影像，他有意识，能融入进场景里，能让自己动了，就说明他的脑神经有反应了……&rdo;众人立刻都期待起来，听到那呼吸声逐渐清晰，都跟着绷紧了神经。然而一分一秒过去，那声音竟逐渐又黯淡下去，慢慢消失了。空气有些凝滞。罗一辰咬紧了牙，半天才道：&ldo;下一个吧……&rdo;这是他提供的最后一个世界。付理在那片世界忽然间铺满双眼的时候，整个人狠狠一颤，怔住了。关凌惊奇道：&ldo;这是台湾的阿里山吧？我一直想去看看来着……哇，真漂亮。&rdo;阿里山……【少爷！你看，这是不是萤火虫？】【嗯？你在哪儿抓到的？……好像真的是。】【哇，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东西，是我副官说的，好难得北方能看到萤火虫呢！】【我也没有见过……你抓了几只？我们去暗处看看？】【哈哈，你喜欢？】【唔……嗯，挺好看的。】【听副官说，台湾有个叫阿里山的地方，夏天晚上满天的萤火虫，可漂亮啦！等咱们打完了仗，我带你去看这些发光的虫子啊？】【打完了仗……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哈哈，这辈子总有那么一天嘛。】【嗯……好，等打完了仗，我们一起去阿里山，看漫山遍野的萤火虫。】【那可说定喽，到时候不许耍赖！】&ldo;的确是阿里山，有一次我和小欧去那儿旅游，他一整晚待在那儿发呆，呆着呆着突然就哭了，搞得我莫名其妙的，&rdo;罗一辰看着周围的点点萤火，迟疑道，&ldo;那是他成年后，我第一次看到他哭，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没敢多问，后来也就忘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有点作用……&rdo;话音刚落，就听到刚才那急促的呼吸声又响起来，渐渐又听得到心跳，过会儿又响起几声脚步声来。高凛立刻道：&ldo;好像有效果，再等等……&rdo;可等了好半天，那些声音又渐渐削弱，直到耳边再次寂静下来。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罗一辰抹了把脸，用力吸了下鼻子：&ldo;算了……试试付理的吧。&rdo;他嘴里这么说着，却忽然抓住了身边林煜的手，呼吸急促起来，林煜瞥了付理一眼，又揉了揉罗一辰的头，像是安抚什么。&ldo;全息构架完成，位面世界4‐‐启动。&rdo;眼前唰地一声，再次投射出一个喧嚷吵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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