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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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它叮到人体哪里，哪里就是一个大红包，严重时，可以使人体中毒引起病症。陆小明心情不安地想了一阵，随即轻脚慢步走到门边，拾起一根带叶的树枝，返回来，蹲在郝志宇身边，一下又一下地扇着，驱赶着这些讨厌的小墨蚊。他扇的轻重适度，既怕重了凉风会把郝志宇从梦中惊醒；又怕轻了赶不走这些伺机下嘴的小墨蚊，会把郝志宇从梦中咬醒。突然，郝志宇说起梦话来：

&ldo;小明，队长和钟震山回来了吗？咱们选观测场去，早选好早立起咱们的风向杆！&rdo;

多好的老郝，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建立气象站就是他此时全部的思想呵！陆小明被感动了，眼睛潮湿了。

这时，钟震山扒开门帘钻了进来，魁伟的身躯象一根柱子似地挺立在那儿。陆小明禁不住喊出声来：&ldo;钟震山&rdo;

陆小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忙捂嘴刹住自己的话。但来不及了，郝志宇已被惊醒过来了。陆小明后悔莫及，满怀歉意地望着郝志宇：

&ldo;老郝！&rdo;

&ldo;我盼的就是钟震山他们回来呵！&rdo;郝志宇先是宽慰陆小明，然后把目光转向一声不响，木然而立的钟震山，问道：

&ldo;队长呢？&rdo;

钟震山显得心绪烦乱地说：

&ldo;送一位藏族姑娘回家了。&rdo;

严军过来了。自然而然，钟震山一时间成了小分队众目睽睽的人物。大家把他围起来，向他打听会晤沙拉的情况，他却显得闷闷不乐的，一概不予答复。图痛快、好热闹的陆小明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的局面，故意俏皮地说：

&ldo;我说钟震山，你别哑炮呀。要不，你就随便谈点感想。&rdo;

&ldo;感想？&rdo;钟震山目光一颤，嘴唇刚一启动，又闭上了，显得心情沉重地&ldo;嗐&rdo;了一声。

陆小明以为钟震山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忙又边打手势边具体地对钟震山说：

&rdo;

&ldo;比方说，跟土司、活佛打交道

&ldo;我发誓不再跟那些土司、活佛打交道了！&rdo;钟震山突然感情冲动起来，大声地说道。

&ldo;钟震山，你在冒什么炮呀？&rdo;这时，韩喜梅挑开门帘回来了。

&ldo;队长，我知道你比我钟震山沉得住气&rdo;。钟震山说。

韩喜梅瞥他一眼，说道：

&ldo;你别往我脸上抹金了，我心里也憋着一团火呀！&rdo;

钟震山眉峰一挑，鼓动与自己有着同样心情的韩喜梅道：

&ldo;队长，咱们找耿科长去！&rdo;

&ldo;干啥？&rdo;韩喜梅不明白地眨着眼睛。

&ldo;

跟土司、佛爷打交道的事，往后别往咱们头上摊了！&rdo;

钟震山边说边舞着大手。

&rdo;

&ldo;往后也少不了。耿维民搭好炉灶，恰巧这时走进了帐篷。

钟震山见到耿维民，立即冲上去：&ldo;耿科长，我这兵都不知该咋当了！&rdo;

耿维民惊奇地说：&ldo;在基地都当台长了，还不知兵咋当。

钟震山，你在说什么呀？&rdo;

&ldo;我这兵当得窝囊呀！&rdo;钟震山使劲地晃着冲锋枪，&ldo;嗐，我这枪简直是吃素的！&rdo;

看着钟震山暴躁的样子，听着他这咬不烂、嚼不碎的话，人们无不惊愣。耿维民知道他是一个心里有不住话的人，有话硬憋着、强忍着，那就会跟得病一样难受。耿维民声音平和地对他说：

&ldo;咋回事？肚里有啥就倒出来吧！&rdo;

今天，钟震山从迈进沙拉庄院开始，心情就很不好受。

那庄院是两个世界呵！它既是头人的天堂，又是奴隶的地狱。

头人的残暴，奴隶的苦难，象旋风一样在他心里席卷，象大潮一样在他心里翻涌。现在，当着战友们，当着党支部书记耿维民的面，他强憋着的一腔怒气，犹如炽烈的岩浆冲破地层一样，不可遏止地爆发出来了。他愤怒地控诉着头人的凶残，他痛苦地替奴隶们诉说着冤仇。

大家眼睁睁地凝视着他。他的声音时而愤懑，时而悲伤，时而激昂，把人们的思想也带进了沙拉土司的庄院里。人们也仿佛听到了脚镣手铐的叮当声，听到了皮鞭的抽打声；看到了被吊打的女奴，看到了跪在地上用酥油擦拭大理石楼梯的男奴。

钟震山一古脑儿讲完了他在沙拉庄院的所见所闻。郝志宇气愤难平地说：

&ldo;这简直是人间地狱！&rdo;

陆小明做了个端枪扫射的姿式，气恨地说：

&ldo;要把这些刽子手全突突了才解恨哩！&rdo;

&ldo;要不咋说我这兵不知该咋当了，我这枪是吃素的呢！&rdo;钟震山一把捉住耿维民的手，激动地表诉着自己的心情，&ldo;耿科长，我们是来解放西藏同胞的。可看到奴隶受迫害，我有枪不能使，还得跟残害我们阶级兄弟姐妹的头人打交道。嗐！&rdo;

钟震山一拳头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象是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最大限度，痛苦地大声疾呼起来，&ldo;耿科长，我受不了啦！&rdo;

钟震山的话一说完，便闭上眼睛。眼泪涌泉般地淌过他那张正在抽搐的大脸膛，然后又悄然无声地洒落在衣襟上、钢枪上。

人们静默无声，然而人们心中的感情却似大海的波涛在奔腾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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