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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回着好,便跟着粉女去了厨房。
良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天知道刚才一抬头对上粉女的视线时,他心里慌成了什么样。家里虽然看似都由许明朗做主,事实上,粉女才是最强势的那个。
粉女向来心细,且多疑。良正不禁捏了把汗,他明白,父母对和王家的婚事有多看重,他们是不会给自己一丝机会反抗的。
苏子对他来说,就像是小黑屋墙壁上一条缝隙里透出的一丝光,很虚无,却让他总想抓住,仿佛那之外就是另一片天地。
厨房里,苏子正坐在土灶后,粉女让她看着火。
粉女手上在洗着绿叶菜,默念道:&ldo;九月底了,天气该凉了。&rdo;
苏子接话:&ldo;是啊,这两天早晚已经很冷了。&rdo;
&ldo;再过些日子,又要整天整天地吃大白菜了。&rdo;粉女笑着说。
苏子也捂着嘴笑开了,&ldo;大白菜也好吃,炒着吃,煮着吃,都好吃。&rdo;
两人正笑着,粉女突然话头一转:&ldo;苏子啊,你有对象了吗?&rdo;
苏子有些惊异又有些脸红,&ldo;还……还没有。大娘,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rdo;
&ldo;你觉得我们家良正怎么样?&rdo;粉女不动声色地问到。
&ldo;许大哥啊,他人很好哇,上次还帮了我。&rdo;苏子大方回答。
粉女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ldo;我们家良正长得还俊是不是~&rdo;
看粉女又打趣她,苏子有些不自在了,她想了一下说:&ldo;做老师多好啊,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特别希望以后能当老师。&rdo;
粉女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苏子有事没事都会钻到东房,也不干别的事,只是静静地趴在桌子一角,看良正批改作业,做教案,看书。良正时不时和她讲解几句,苏子虽学历不高,但颇有想法,一来一去,竟也能同良正对起来。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经常注意着院门,怕粉女突然回来,不好解释。时间久了,良正觉得粉女似乎对上次的事并不在意,也就放松了下来。
渐渐地,良正都快忘记了和翠华的婚事给他带来的痛苦,日子过得平静而舒坦。他甚至觉得,日子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全然不觉婚事将近。
和王家商议后决定的婚事被定在了十二月初。说是商议,其实几乎没让许家插上嘴,全由王吉民做了主。本来按照惯例,正式的婚礼仪式通常都应该在来年的春天,但王翠华心里悬着块石头,一天不真正进门,她就总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是假的。
良正似乎忽略了婚礼日子的接近,但时间没有停下脚步。一晃,一个月瞬间即逝。
冬月的头上,日日飘雪,阿梅虽在长江北,但也算是南方,地上的积雪竟也慢慢地累积了起来。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真的等到雪停的日子,太阳爬升到半空,肆意泼洒着光亮,染上苍茫雪地,亮晃晃,却没有一丝暖意,只有愈发冻骨的寒冷。
粉女今天没有在家操办午饭,一早就出了门,直到饭点,才咯吱咯吱踏着积雪匆忙走进院子。天冬柿霜几个大孩子已经打点了一桌饭菜。粉女进门的时候,孩子们正热热闹闹端着饭碗往桌边挤。
虽然屋里也没比屋外暖和,但粉女进来时还是带进来一股冷气。良正招呼粉女赶紧上桌吃饭。粉女一边应着,一边摘脖子上裹得结结实实的围巾。
&ldo;良正啊,今天我去王吉民家商量过了。&rdo;粉女猝不及防地开口,&ldo;你自己的婚事也真是不上心,都不看看几月份了。该张罗啦。&rdo;
良正被粉女一连串话说得有些发懵,他好像真的忘记了,好像又从没忘记,不然眼前怎么会一下子浮现出翠华的脸。他挥了两下手,仿佛想要驱散那张面孔,眼神重新聚焦在对面,是苏子有些僵硬的脸。
村子里的挑河早结束了,只不过那之后,苏子在村里瓶盖厂做工,也就继续借住在许家。
粉女见良正在发愣,视线向着苏子那边,笑笑:&ldo;哦哟,苏子啊,一直忘了跟你说了吧。良正的婚礼就在腊月,这个月有的忙了,可巧你在我家,可能也要劳累你帮些忙了。&rdo;
苏子始终盯着自己的饭碗,手上动作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权当应答了。
&ldo;良正呐,这两天你腿也勤快些,多去王家走走,不然你爸该怪你了,自己的婚事什么心都不操,全撂担子给大人。&rdo;粉女也不管两个人有没有回应,只自顾自唠叨着。倒是几个孩子很积极,说东说西的,抢着要帮忙做事。
一顿饭结束,苏子马上没了影,良正半天才反应过来,慌忙向柴房去。推开门,屋里干净的发亮,一如苏子来的那天。
就在良正往院门跑的时候,坐在厨房门口补衣服的粉女突然厉声叫住了他。
&ldo;许良正!你想干什么!&rdo;
良正驻足在原地,不愿回头,却也碍于母亲的盛怒不敢向前。
&ldo;你真的想造反啊!!&rdo;粉女的声音里除了愤怒,更有力竭。
&ldo;苏子……走了啊。&rdo;
&ldo;走了!&rdo;粉女又低下了头,手中的细活没有停,&ldo;她走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么。&rdo;
&ldo;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起婚礼的事?&rdo;良正忽地转到粉女面前,声音略有怒气,却终因理亏而降了声调,&ldo;为什么要赶走苏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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