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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胡菀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雅致的客舱中,身上盖着细棉锦被,穿着干净清爽的细棉中衣,只是头还微微有些痛。
用力按着额头,零星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些事情,自己调下河后,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被人救到了一艘船上,她求那人去救人,后来…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了,接着走进来一个眉目俊朗的少年,穿着质地柔和的浅蓝色收身直?,玉冠束发,温文尔雅间有种淡然疏朗,这般俊逸高华的男子,目光间却有着清明温和的神色,像是清晨海上一束温暖鎏金的阳光,让人不自觉的觉得随和亲近。
见她醒了,那少年嘴角含笑问她:“你没事了吧?”
他的笑犹若暖阳,恍惚间,胡菀柔觉得他像极了那个人,记忆中,那人也是这般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见这个少女呆呆的看着自己,朱瞻墡有些奇怪的眨眨眼问她:“我脸上有蝴蝶么?”
“啊?”
被他的话惊醒,胡菀柔察觉自己很失礼的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的出神,有些尴尬的红了红脸,嗫嚅着说:“没有…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看着她难为情的样子,朱瞻墡故意逗她:“看你那表情,是你的小情郎么?”
连开玩笑的语气也有些相似,可毕竟不是,胡菀柔收住心神,有些紧张的开口否认:“不是…”
朱瞻墡笑一笑,没再开玩笑,转身到客舱中的圆桌旁边,拿起一个绘刻了君子兰花的细瓷水杯,倒了一杯水端到胡菀柔面前:“喝口水吧。”
“谢谢。”
胡菀柔道谢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润了一下嗓子:“多谢公子搭救,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听她问起自己的名字,朱瞻墡觉得有些好笑,却还是一边坐到床边,一边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叫朱瞻墡,你叫什么名字?”
“嗯…胡善祥。”
想了想,胡菀柔还是回答了父亲给她备册的名字。想着眼前这个少年救了自己一命,可她现在只是一个要入宫的秀女,身无长物,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报答他,便说道:“朱公子的大恩小女子铭记在心,只是无以为报,嗯…我家在济宁府,家里经营茶庄…”
见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又听她后面这番话说的很是有趣,表情还有些难为害羞的样子,说到最后语气有些细不可闻了,不想她觉得太紧张,朱瞻墡笑着打断她:“路见不平,我不需要回报。”
他的话很有一种侠义之风,胡菀柔突然觉得自己太小家子气,没再做声,只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茫然和局促。
朱瞻墡见她现在面色红润了一些,一双眼睛明澈若水,虽然未施粉黛,悠然若香,自有一种恬淡清婉的气质,只是眼底似乎隐隐有些不易察觉的愁绪。
很奇怪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如何在那样的情形下逃出船舱,他问她:“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用簪子刺伤了一个劫匪,趁乱跑了出来,可是我看到甲板上…”
说到这里,想起昨晚船上那惨不忍睹的一幕,胡菀柔握着细瓷茶杯的手明显发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不知道船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找人来救…就用船灯在甲板上放了火…”
听到这里,朱瞻墡点点头,他本来还奇怪,是谁在慌乱中打翻了船灯点燃了甲板,原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看着她有些发抖,脸色也苍白了起来,无缘由的让朱瞻墡很想保护她,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了,别害怕,你做的很好!只是别再想昨晚的事了,不会在发生了!”
“那…那些秀女…”
“还好你放了一把火,惊扰了那些倭寇,还把我引过去。那些秀女虽然受了些惊吓和伤害,不过…都没有什么大碍。”
虽然他们看到火光立刻便赶了过去,还是有几个女子被伤到了,不想她被这件事再烦扰,朱瞻墡没有对她说实情,问她说:“你也是要进宫的秀女?”
“嗯…”
“正好我也要进宫,我送你们进宫吧。”
没有标明自己的皇室身份,可能是担心她羞赧的性子会碍于自己的身份而更加拘谨,胡菀柔倒也没有多想,只问起那些劫船的匪寇:“那些人是什么人,竟然敢劫持官船?”
“一些在辽东被俘虏的东瀛倭寇。”
“倭寇?!”
胡菀柔显然很不可思议,朱瞻墡没法去细说,只笑着对她说:“不用管他们了,离扬州还有一些时间,我也要回去休息一下,不打扰了。”
朱瞻墡说着伸了个懒腰。
“你的衣服破了。”
“哪儿呢?”
胡菀柔偷笑着指了指他的侧腰处,朱瞻墡低头,果然看到衣服外衫腰带上方,不知什么时候被勾破了一个不算小的口子。
“还真是。”
胡菀柔笑一笑:“我帮你补一下吧。”
“好。”
朱瞻墡说着脱下外衫,放到床上:“有需要的就跟外面的士兵说。”
胡菀柔点点头,朱瞻墡便离开了客舱。
拿过他的衣服,胡菀柔心中可惜:这么好的衣衫,补不好要难看死了吧?看着那不大不小的裂口,思绪又回到去年元宵节期间的事情,她也曾为一个少年补过衣衫,还用合欢萱草细细的熏香,可是现在…
收起思绪,深深叹了口气,她起身去找外面的护卫要了针线布料,回到客舱,一针一线做了一个祥云补子,算是刻意为之吧,那年做的也是一个祥云补子。“一入宫门深似海”,虽然那人不是他的“萧郎”,可毕竟自己心里已经一厢情愿的许了一份心思,倒不如就借着这件衣服,慰藉一下自己的情绪。
临近中午的时候,船要抵达扬州了,休息了一个时辰的朱瞻墡又来到了她的客舱,见她已经把衣服补好了,并没有随意的缝起来,而是细心的做了一个精致的祥云补子,像是刻意为之的一个花样,虽然在宫里穿会有些不妥,但是那花色式样与衣服真的是很配。
“你从哪里找的这个补子?”
“问外面的护卫帮我找的布,自己做的补子。”
“手真巧啊。”
朱瞻墡一边由衷的夸赞着,一边把衣服穿到了身上,就在这时,他的腰间一块令牌突然掉到了地上,胡菀柔捡起来,看到背面竟然有“郡王”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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