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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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

后院里，叶恒等三月几人走远，慢慢挪进了沈莫的屋子，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只将九花墨玉膏揣入了怀中：&ldo;沈兄好情致，伤筋动骨还去迎风赏月，真叫小弟刮目相看。&rdo;

沈莫皱了皱眉：&ldo;我是去找个练夜功的地方，谁没事儿赏月?&rdo;

&ldo;呵，说得好。&rdo;叶恒拿眼瞅着他，微微冷笑：&ldo;小弟有一事不明，请教沈兄。王主赏赐鞭刑，你为何暗中以内力相抗?这刚被出赐就忘了卫府的规矩……&rdo;

沈莫脸色顿时一白。

叶恒好整以暇地看着他：&ldo;难道是因为听了那道密旨?&rdo;

旨意上说让英王从出赐暗卫中挑选一人侍奉床礼。沈莫忽然明白他讽刺自己拿内功护体，又不顾伤重跑到外面赏月是何意思了，玉面登时涨得通红：&ldo;你，你别胡猜臆想。&rdo;

叶恒抿嘴儿一笑，转身离去，到了门边上，忽又扶框回眸：&ldo;沈兄不需如此，小弟又不同你争抢。&rdo;

&ldo;你……&rdo;沈莫恼得扭开脸去。不知过了多久，听有梆声响过，知已到了午夜，他扶着床柱慢慢站起，仔细掖好九花墨玉膏，扯出一条黑巾蒙住头脸，拴上房门，打开窗户，忍了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紧牙关一跃而出。

夜已深沉，欢宴还未结束，远处不时飘来几声醉酒划拳的吆喝。沈莫三拐四奔，寻到罪属们暂时监管之地，四下一顾，森黑漆漆。

他隐在树梢间，拢手学鸟儿啼唱，一连几次，才看见有个女子担着一副腕枷，谨慎地从门里走了过来。

并无看守责问，想已都凑热闹去了。

沈莫咧唇一笑，飞身冲下，一把搂住那女子，又跃回了树梢。

&ldo;啊?&rdo;

&ldo;表姐别怕。&rdo;

&ldo;小莫?&rdo;

坐在高高枝头，月光洒落满身，沈莫看向怀中女子，素净颜面，含蓄眉眼，只没有了自己熟悉的温雅笑容。

&ldo;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你怎么又来了?&rdo;

听她埋怨，沈莫不禁垂头：&ldo;我怕过了今晚，再不能来看你了。&rdo;

&ldo;又不听话。&rdo;女子似无奈至极，长长叹了口气：&ldo;早早晚晚我要被你害死。&rdo;

&ldo;不，不会的。今晚英王款待钦使，又贺凰都大捷，所有人都去喝酒了。你看这里都没有守卫。&rdo;沈莫解释了几句，见她不理，头垂得更低了：&ldo;我，我就是得了一样东西，给你送来，马上就走。&rdo;

&ldo;什么东西?&rdo;

沈莫探手入怀，取出个黑色小瓶来：&ldo;这叫九花墨玉膏，爹爹说是世间最好的伤药。你前番挨了刑杖，伤口都没愈合，万一发起热来怎么办?涂上这个就不怕了。&rdo;

女子一愣：&ldo;从哪儿弄来的?&rdo;

&ldo;英王赏的。&rdo;

&ldo;平白无故她赏你伤药做什么?&rdo;

沈莫一僵，避开女子质询的目光，只把黑色小瓶往她手里掖：&ldo;你戴着枷铐不方便，要不让我帮忙……&rdo;

&ldo;别闹。&rdo;女子敏捷地压住沈莫两手：&ldo;有事儿不许瞒我，快说。&rdo;

沈莫支吾半晌，看她坚持，只得把日前堂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ldo;……你别担心，英王的鞭子软，还不及爹爹打得疼呢。&rdo;

&ldo;英王给你摘纱了?&rdo;女子却是震惊于另外一事：&ldo;你知道暗卫摘纱意味着什么吗?&rdo;

沈莫艰难地点了点头：&ldo;圣旨上还说：这回出赐的暗卫是为给英王预备床礼……&rdo;

女子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暗叫自己的名字：兰仕，孙兰仕，别慌，千万别慌。

&ldo;不过，我们跟着钦使晚到多日，英王已经元服了。&rdo;

&ldo;我说小莫，你可真会自欺欺人。&rdo;孙兰仕听了这样天真言语，禁不住扶额苦笑：&ldo;英王元服了，更要挑人侍寝。她要是挑上你呢?&rdo;

&ldo;啊?&rdo;沈莫一呆：&ldo;我不去。&rdo;

&ldo;不去?&rdo;女子额上青筋直跳：&ldo;理由呢?&rdo;

沈莫答不上来。

&ldo;我告诉过你，千万别当英王是只布老虎。&rdo;

&ldo;诶呀，她一定挑不上我的。&rdo;沈莫被问急了，忽然冲口而出：&ldo;我又没什么好，在家比不上哥哥，在这里比不上叶恒。&rdo;

女子一怔，往他脸上看去：英眉俊目的小郎，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惆怅，令人顿起爱怜。自己的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ldo;怎么比不上……&rdo;

&ldo;就是比不上，我自己知道。&rdo;沈莫眼鼻一酸，扭开了头：常日里你只看着哥哥笑，眼睛里从没有过我。

不知名的情绪潮水般在心头弥漫，孙兰仕摸上黑色小瓶，只觉暖意丛生：&ldo;小呆子……&rdo;她拉起小郎的手，颤了一瞬，不得不又慢慢放开。&ldo;转过去，表姐看看你的伤。&rdo;

&ldo;别看。&rdo;

&ldo;听话。&rdo;孙兰仕撩高沈莫的衣襟，见那一背红紫，无声叹息：&ldo;你要是乖乖在家，怎会受这般苦楚?&rdo;

&ldo;我不怕苦，也不觉苦。&rdo;沈莫一挣回头，又被她按住。

&ldo;自己受苦不说，还惹了天大的麻烦。&rdo;孙兰仕皱眉打开小瓶，蘸了一指九花墨玉膏，仔细给他涂上：&ldo;连我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办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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