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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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就在沈万三在海上漂游时，苏里哈、晓云也上了船，向南洋而去。

临开船的那天，晓云依恋地看了看身后的田地、林木、乡村，一时间感到无限眷恋。她低头上了船未久，船就启航开动了，霎时，晓云情感一阵汹涌，一别家园，不知何日再见？她身子软了下来，对着家乡故土跪拜着磕了三个头，接着久久地将头靠在船板上抽泣着。

苏里哈在一旁看着，他理解她的感情。

当苏里哈将晓云扶起时，晓云抬起脸，哭着说：&ldo;我一人离乡背井，跟着你远涉重洋，身家性命都交付与你了。不管你待我好与不好，我都不计较了。只是，你和沈老爷的诺言，你要是违背了，那只能是把我往死路上逼了！&rdo;

苏里哈看着晓云，心头一震，她这是第二次这么说了。他知道了她跟了自己的真正原因竟是为了故主的生意。他没有因此而看轻她，相反却更感佩她的情义。他轻轻地为她擦去泪珠：&ldo;晓云，我不会待你不好，也不会失信于人的！&rdo;

第七章情亦难舍商亦难舍（10）

晓云感激地抬起头：&ldo;也不知沈老爷和大姑他们现在到哪儿了？他们要是也在海上，我们会遇着他们吗？&rdo;

苏里哈摇摇头，笑笑说：&ldo;哪能呢？海这么大！再说，他们大概已到达中国的南海了！&rdo;

晓云再一次地看了一眼故土的山川树木，终于掩泪走进船舱。

&ldo;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rdo;文天祥《金陵驿》中的句子，可算是晓云此时的心情了，只是她已无法再化作啼鹃带血归来了。

晓云这么走了，可在汾湖的陆丽娘却还在为此忿然。

足月临盆，陆丽娘也生了一个儿子。沈万三在家时已取好名，是男的就叫沈旺。来到汾湖的褚氏欣慰地说：&ldo;他们哥俩，一个叫茂，一个叫旺。我们沈家会枝繁叶茂，兴旺发达的。&rdo;

陆丽娘却想着别的：&ldo;我们俩，为他吃尽辛苦地生儿子，可他现在却和另一个女人整天在一起。哼！&rdo;

&ldo;他是个男人……&rdo;褚氏不敢像陆丽娘这样信口开河地斥骂沈万三。

&ldo;是男人就该这样？&rdo;陆丽娘抢白地说着，&ldo;你太顺他了，把他宠成了这样。我可不想这样顺着他！我爹给我留下的万贯家财，可不是让他想要怎么我就怎么的！&rdo;

&ldo;我哪里能比得上你呀！&rdo;褚氏自卑地低下头。

陆丽娘看着褚氏，也有些伤感起来：&ldo;唉，我不是怨恨官人，只是那个晓云，弄得官人到现在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过呢！&rdo;

对陆丽娘来说，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晓云的美貌。她不知道此时晓云已去了南洋，更不知道，吃尽辛苦的沈万三在南海为那批私盐的价格，和买主吃力地讨价还价。沈万三出去大半年了，不见音讯。陆德源故世两周年的忌日又要到了。

那天，当奶娘解开衣襟，奶着已半岁多的孩子时，陆丽娘又感慨起来：&ldo;他这出去有大半年了，也不想回家，孩子都这么大了！&rdo;

奶娘劝慰地：&ldo;他们可能在外面遇着什么事，拖住了。&rdo;

&ldo;拖住？哼，还不都是晓云那个小浪货！&rdo;陆丽娘愤愤然：&ldo;明天是爹故世两周年的忌日，看这样子，他是回不来了。&rdo;

第二天，陆丽娘去陆德源墓前祭祀时，万没想到关帷正在墓前。陆丽娘慌忙地掩在墓道旁不远处的林中，和抱着孩子的奶妈以及一个挑着供品的家人远远看着。

关帷在墓前点好香，接着放好供品，烧起纸钱来。烟火袅袅中，关帷振衣走到墓前，跪拜。

陆丽娘在林中看着这一切，异常激动。她没想到关帷这么有情有义，一刹那，陆家曾有过的有关关帷的种种说法和流言，都在她心中一扫而光。这些日子为沈万三日日空房独守的她，此时甚至产生了一丝&ldo;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rdo;的念头。只是家人问她，要不要过去时，她摆摆手：&ldo;不！&rdo;直到看着关帷跪拜毕，转身离去。

5关帷在苏州陈记商号当了管家，沈万三在南方私盐脱手，回到周庄，陆丽娘听说晓云去了南洋，感情复杂地指斥沈万三

两年来，关帷以他的干练精明站住了脚。

陈泰偌大一个商号，几十家店铺，关帷管理得井井有条。以致在他去吴江祭祀故主的这两天，陈泰这儿像是乱了套。

这天，陈泰在豪华而富丽的家中，和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喝酒。这几个女子都是阊门阿黛桥旁的粉头，陈泰的老相好。这时，一个家人来禀告并讨回示：&ldo;陈老爷，阊门的珠宝店来问说有一批暹罗的绿宝石，价格适中，要不要进货？&rdo;

&ldo;这事去问管家！&rdo;关帷来了以后，这方面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关帷。

&ldo;陈老爷，管家去了吴江汾湖，还没回来！&rdo;

肥胖的陈泰眉头皱了起来，可那几个粉头听说关帷是去给他的故主上坟，一个个都感动起来。

本来，婊子送客，虚情假意，这几个操皮肉生涯的粉头，待人接物，真情实感早已没有了，可此时，却似乎感到了人间真情的存在。

&ldo;唷，这个关帷，可真是有情有义的呢！&rdo;

&ldo;这种人不多了呢！&rdo;穿红衣绿衣的粉头们叽叽喳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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