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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晋以后，有段时间，馒头称作&ldo;饼&rdo;。凡以面揉水为剂，中间有馅者，都称为&ldo;饼&rdo;。&ldo;以面蒸而食者曰&lso;蒸饼&rso;又曰&lso;笼饼&rso;，即今馒头&rdo;（《名义考》）。

唐之后，馒头形态开始变小，有称作&ldo;玉柱&rdo;、&ldo;灌浆&rdo;的。《汇苑详注》：&ldo;玉柱、灌浆，皆馒头之别称也。&rdo;《梦粱录》中把馒头称作&ldo;馒■&rdo;。《集韵》：&ldo;■音豆，与饾同，饤也&rdo;。&ldo;饤&rdo;又作&ldo;盯&rdo;。《玉海》：&ldo;唐，少府监御馔，用九盘装垒，名&lso;九饤食&rso;。今俗燕会，粘果列席前，曰&lso;看席饤坐&rso;。古称&lso;饤坐&rso;，谓饤而不食者。按《唐书&iddot;李远传》云：&lso;人目为钉会梨。&rso;今以文词因袭，累积为饾饤。&rdo;这就是说，&ldo;饤&rdo;其实从&ldo;钉&rdo;来。&ldo;饾饤&rdo;是指供观看欣赏的看席。韩愈有诗曰：&ldo;或如临食案，肴核纷饤饾。&rdo;可见馒头当时是供观赏的看席，依然有傩食品的性质。但&ldo;饾饤&rdo;指的是点心。到了宋代馒头便成了太学生们经常食用的点心，所以《武林旧事》中称&ldo;羊肉馒头&rdo;、&ldo;太学馒头&rdo;。此说见岳珂的《馒头》诗：&ldo;几年太学饱诸儒，薄枝犹传笋蕨厨。公子彭生红楼肉，将军铁杖白莲肤。芳馨正可资椒实，粗泽何妨比瓠壶。老去牙齿辜大嚼，流涎才合慰馋奴。&rdo;

馒头走入民间成为食用点心后，就不再做成人头形状。因为其中包有馅，于是就又称作&ldo;包子&rdo;。宋人王栐《燕翼诒谋录》记有：&ldo;仁宗诞日，赐群臣包子。&rdo;包子后注曰：&ldo;即馒头别名。&rdo;看来包子在当时是很有身价的食品。

唐宋之后，馒头也有无馅者。《燕翼诒谋录》说：&ldo;今俗屑面发酵，或有馅或无馅，蒸食之者，都谓之馒头。&rdo;

不管有馅无馅，馒头一直担负祭供之用。《居家必用事类全集》中记有多种馒头，并附有用途：&ldo;平坐小馒头（生馅）、撚尖馒头（生馅）、卧馒头（生馅，春前供）、捺花馒头（熟馅）、寿带龟（熟馅，寿筵供）、龟莲馒头（熟馅，夏供）、葵花馒头（喜筵，夏供）、毯漏馒头（卧馒头口用脱子印）。&rdo;由此看来，在宋元时期，馒头包子可以混称，而且已经成为民间食品，但主要还是用作祭祀之用的傩食品（有关资料见《考吃》）。

直至清代，馒头、包子的称谓才开始分家。北方一般将无馅的蒸食称为馒头，有馅者称为包子，而南方则称有馅者为馒头，无馅者也有称为&ldo;大包子&rdo;的。时至今日，馒头与包子的称谓仍然很乱。如北方之无馅者，有的称作&ldo;馍&rdo;、&ldo;卷子&rdo;、&ldo;花卷&rdo;，也有称作&ldo;包子&rdo;的。南方之有馅者，也有称作&ldo;面兜子&rdo;、&ldo;汤包&rdo;的。不管怎么样，现实有馅无馅的馒头或包子都与诸葛亮当初创制的馒头相距十万八千里了。

对于诸葛先生创制馒头之&ldo;专利&rdo;，历史上也有不同看法。唐&iddot;赵璘《因话录》就说：&ldo;馒头本是蜀馔（他指出，似乎在诸葛亮之前已有馒头），世传以为诸葛亮征南时以肉面像人头而为之。流传作&lso;馒&rso;字，不知当时音义如何，适以欺瞒同音（见卢谌《祭法》：&lso;春祠用头&rso;）。孔明与马谡征南，有攻心战之说。至伐孟获，熟视营障，七纵而七擒之，岂于事物间有欺瞒之举，特世俗释之如此耳。&rdo;

赵先生之&ldo;打假&rdo;也许是有一些根据的，但是赵先生毕竟不懂得历史真实与艺术虚构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迂腐。他更不是文化人类学者，没有研究过&ldo;神话总是在背后支持仪式&rdo;的《分子文化学》规律。不论别个，就说罗贯中的一部《三国演义》中的情节与人物的艺术魅力（当然赵先生不会看到《三国演义》，但至少应该看到了《三国志》收集过不少&ldo;流传&rdo;之说），迷倒了后世多少代人?又有多少人知道其中哪些是真，哪些为假呢?

《三国演义》在中国小说史上创造了诸多之最，之一便是与它有关的遗迹多达几百处，遍布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其中大部分都是后人依据小说的虚构附会而成。&ldo;桃园三结义&rdo;的故事本来是子虚乌有的，但是，刘关张誓共生死的真挚友情却感动着人们。特别是在道德伦丧，信义缺失的时代里，人们宁可相信在涿州的那个&ldo;桃园&rdo;就是个真实的存在，而且奉为人际关系间讲信用、重义气的象征。曹操逃亡的华容道被描写为&ldo;两山夹一谷&rdo;的战场。此景此境使人们笃信了许多年，而且戏文里就这么唱，电视剧里就是照此而排的。出人意料的是，近来有人去实地考查，发现那里竟然是一片沼泽，哪里有什么可伏兵的&ldo;两山&rdo;。其实，正史上本来就没有&ldo;关羽华容道放曹操&rdo;一事。然而，那里却有着&ldo;曹鞭港&rdo;、&ldo;救曹田&rdo;、&ldo;放曹坡&rdo;等多处&ldo;古遗迹&rdo;，而且游人趋之若鹜。如果真的有人傻乎乎地在那里辨一个是非真伪，肯定会有人出来和你急的。

文艺作品乃至民俗的魅力是巨大的。作为一种精神产品，一旦符合人们生活希冀的愿望、要求，它便会经过民众世世代代的积累和反复渲染，形成一种民族文化的元素融铸在民族的不可见文化中，顽强地传承下去，化作&ldo;真实&rdo;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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