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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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何先生的房间里依旧飘着淡淡的茶香。

&ldo;他是在我这。&rdo;何先生也依旧是白衣素服，只是神色间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些，&ldo;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见他。&rdo;

&ldo;为什么？&rdo;陆盏问道。

何先生摇了摇头，反问：&ldo;你安全了吗？&rdo;

陆盏一愣，为什么何先生也会提到&ldo;安全&rdo;这个词？

&ldo;你找到源头了吗？&rdo;何先生又问。

源头！陆盏震惊了。

&ldo;找到bug源头，bug清除。&rdo;红泥小炉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熄了，何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凉凉的，&ldo;如果没有了源头，自然清除不了bug了。&rdo;

bug是她，那源头是……

陆盏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起来：&ldo;你是说，阿洛……&rdo;

&ldo;不确定。&rdo;何先生看起来也有些感慨，&ldo;我不确定，他自己也不确定。&rdo;

&ldo;可你们还是做了什么事情，是不是？&rdo;陆盏&ldo;啪&rdo;的一下双手撑到茶几上，身前的茶盏打翻了，水顺着桌面，浸湿了她的鞋子，可她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ldo;你们……你们做了什么？&rdo;想到那句&ldo;没有了源头&rdo;，她的心就狂跳起来，一股子说不出的感受在心底蔓延，难受地让人想哭。

&ldo;他还在。&rdo;现在唯一对陆盏还能有些安慰的，也许就是何先生的态度了，他沉静的神情自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可何先生接下去的一句话又让陆盏的心揪了起来，&ldo;但他也不在。&rdo;

何先生看着陆盏，眼中有浅浅的叹息：&ldo;我让他那个灵魂沉睡了。&rdo;

&ldo;他……&rdo;

&ldo;这是桩冒险的事。他可能就此醒不过来，也可能醒过来之后忘记了自己是谁，又或是遗失掉一段记忆。我问过他，只是为了一个&lso;可能&rso;，值得吗？&rdo;何先生微微出神，目光放远，像是看着另一个人，他的目光中，有困惑、有钦佩、有惋惜，有释然，复杂得陆盏完全看不懂。

&ldo;他的回答是：&lso;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可能，可对她来说，一点儿可能也不能有&rso;。&rdo;

陆盏的呼吸停顿了。

房间里一时有些静，何先生微微阖了一下眼，目光再转向陆盏时，已经恢复了平静：&ldo;他现在不是你想见的那个人。&rdo;他提起手边的红泥小炉，又取了个茶盏，给陆盏斟上：&ldo;以后再来吧。&rdo;

&ldo;等……等他醒吗？&rdo;

&ldo;不。等你安全了。&rdo;何大师轻轻叹了口气，&ldo;别辜负他。&rdo;

依旧是水墨轻纱，门外青竹肃肃。

陆盏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坐到驾驶座上，也还是在抖，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匙孔中去。

不过是一个可能，为了一个&ldo;可能&rdo;，他就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上辈子那些被遗忘了的记忆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陆盏的脑海里：

‐‐&ldo;小星星，大少在看你呢！&rdo;&ldo;别胡说！&rdo;她回头，那个人正站在路边，维持着刚刚分开时的样子，似完全没有动过。远远的，眉眼似拢了一层烟，但一个人的身影立在那里，有种特别的专注，又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复南路的草坪上，她抬着头望天，目光落下时，曾经瞥见过什么，在小楼的灯火通明里，黑黑的，只是一道剪影，可那身形，分明是熟识的。

‐‐她的婚礼上，他微微笑着，举杯祝她百年好合。她举杯，隔着晃荡的液体，她看到他仰着头，一口饮尽。那时候，她怎么就没记起呢，他的身体，不允许那样地接触酒精。

陆盏痴痴地想，上辈子，她怎么就什么也没有发现呢？

这辈子……

这辈子，他冷着脸，一拳打到徐宇泽的脸上；这辈子，他有些笨拙地把玫瑰塞到她的手里；这辈子，他把手放到她的头上，还轻轻地揉了揉；这辈子，他带她去吃好吃的牛肉。

想到牛肉，陆盏的心里又是一痛。

他原先定的位置是一个人的……

上辈子，他就是一个人去吃的吧？

陆盏扑在方向盘上，把脸蒙在了两手间。

上辈子，她真是蠢。

&ldo;蠢，都是蠢货！&rdo;徐宇泽半躺在放松椅上，闭着眼，在这里，他才能完全放下伪装，&ldo;到要用的时候，一个也顶不上。&rdo;

心理咨询师的记录本上，已经有&ldo;幻觉（两套记忆）&rdo;、&ldo;十年&rdo;的字样，她轻轻落笔，在那后面，又写下了&ldo;工作压力大&rdo;几个字，然后打了个问号。

&ldo;俗话说，懒妈勤儿。&rdo;咨询师语调轻柔，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ldo;只能说，你这做妈的太能干，所以养出了一堆懒惰的孩子。&rdo;

徐宇泽心里舒服了一点。

&ldo;工作是做不完的，生活却是自己的。&rdo;咨询师拿起手边另一份病历，目光落在记录里的&ldo;陆盏&rdo;两个字上，沉吟了一下，问徐宇泽，&ldo;你太太已经出七了吧？&rdo;

提到陆盏，徐宇泽就是一阵头疼，他皱着眉烦躁起来：&ldo;是。怎么突然说起她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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