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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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但是，出版社同仁们却早就盼望他有女友这一天了。如今大家终于欣喜地发现，在巴金的身边，不时出现一位生得清丽俏美的女学生身影。这次大家百般怂恿巴金千万要带上新结交的女友，其用意正为着促成这桩好事。

&ldo;李先生，苏州真美，我从小就听妈姆说苏州是富人的天下，怪不得有这么多精巧的园子呢。&rdo;萧珊见巴金坐在船头，奋力地摇着桨，她一人喜孜孜坐在船尾。清冽的河水中倒映她与巴金的身影，萧珊望着水中倒影，高兴地和他交谈着。

&ldo;苏州就是美，人能到这美好的地方来，就是一种幸福。&rdo;巴金划桨很吃力，他毕竟是位作家。不多时头上已经出了汗，萧珊慌忙走过来替他拭去头上汗水。巴金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眼望船下那悠悠而去的碧蓝河水，给她讲自己从前的故事：&ldo;早年我只身去巴黎留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塞纳河。我总想到河上去划船，可是有人告诉我，塞纳河是不能划船的，因为那条河的水势十分湍急。如果人在河上划船，就可能会落水的，所以我始终没有实现在塞纳河上划船的愿望。&rdo;

萧珊睁大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似有不甘心：&ldo;李先生，这么说你就只能在河边看着那条塞纳河了？&rdo;

巴金笑了：&ldo;我当然不会那样，塞纳河虽然不能划船，可我却乘船在那河里一连畅游了一天一夜。&rdo;

&ldo;一天一夜？&rdo;

&ldo;是啊，我是从巴黎踏上艘客轮游览塞纳河的。&rdo;巴金望着美丽的萧珊，为她讲述自己当年在法国的经历：&ldo;你没有看过那条古老的河，当然不知它的美丽。我们顺着这条河向北，不久就到了有名的诺曼第。到那里以后河谷渐渐变得开阔起来，让我感到好象来到了黄河的两岸。在那里我看到了另一条河，它就是从东方流过来的马恩河，当然，最壮观的景色是我们到了鲁昂港，在那里我下了船，然后乘火车返回了巴黎。&rdo;

萧珊说：&ldo;你在法国生活得怎么样？&rdo;

巴金说：&ldo;法国是我不能忘却的地方。一九二七年春天我住在巴黎拉丁区一家小小公寓的五层楼上，一间充满煤气和洋葱味的屋子里，那时候我寂寞，我痛苦，在阳光难照到的房间里，我想念着自己的祖国，当然更想念我在四川的亲人。当时，在我的祖国正进行一场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人民正在遭受到血腥的屠杀。我在法国也想投身革命，我记得，那时候巴黎正掀起援救两个意大利工人的运动，他们是沙柯（n．sao）和樊宰底（b．vanzetti），他们被诬告为盗窃杀人犯，在美国麻省波士顿的死囚牢中关了六年，在我经常走过的街上到处张贴着为援救他们举行的&lso;演讲会&rso;、&lso;抗议会&rso;的海报。我读到所谓&lso;犯人&rso;之一的樊宰底的《自传》，里有这样的话：&lso;我希望每个家庭都有住宅，每个人都有面包，每个心灵都受到教育，每个人的智慧都有机会发展。&rso;我非常激动，樊宰底讲了我心里的话。&rdo;

&ldo;是吗？&rdo;萧珊好象随着巴金的讲述，身临其境地来到了巴黎，来到了风光秀丽的塞纳河畔。但她很快就从巴金为自己营造的境界里摆脱出来，说：&ldo;李先生，巴黎虽好可它不是我的国家呀，我仍然认为还是咱们的苏州好。你看，小河流水，那么多屋舍都隐在一片深深的雾气中，我想，哪儿也不会比咱们的苏州美吧？&rdo;

巴金点头称是：&ldo;蕴珍，你说得好，天下这么大，从前我已经在欧洲转了一大圈了，最后为什么回来？就是我离不开自己的祖国啊！&rdo;

那一次苏州之行，加深了女中学生对巴金的了解。美丽的天堂，美丽的景色，让她从心底产生了美好的联想。萧珊想起和巴金从苏州回上海以后，她和他的恋爱关系终于公开了。

有时候萧珊姣好的身影会出现在巴金当主编的文化生活出版社里；有时她会约请巴金来上海南京路的小咖啡屋里喝咖啡；有时候她会陪着他在外滩漫步，远望黄浦江的潮涨潮落；有时她和他还会来到襄阳路巴金借宿的小阁楼上，在幽幽的灯光下纵谈文学，评论着巴金正在酝酿动笔的新著《春》和《秋》。

当然，有时萧珊也会在巴金的熏陶下，把她在课余时间写的稿子拿给这位青年作家指正。也许正因为受到巴金的影响，萧珊才在上海一家名叫《烽火》的文学杂志上，发表了她的第一篇小说《在伤兵医院里》。

只有萧珊自己清楚这篇稿件的形成经过，那是她作为爱国女中的学生，在发生淞沪抗战时期前往炮火纷飞的前线，慰劳我军抗日将士时的亲身感受写成的。当时，姑娘对写作虽然心里十分爱好，然而一旦真让她把自己的感受诉诸笔端，萧珊仍然从心里充满了畏葸。

&ldo;蕴珍，你为什么不把心里话都大胆地写出来呢？&rdo;巴金在萧珊练习写作时指导过她，以一个过来人和成功者的语气劝慰正在文坛小路上徘徊的少女说：&ldo;任何人都不是天生的作家，凡是写出东西的人，大多都是一些感情丰富的人。依我观之，你的感情底蕴是相当丰富的。把感觉到的东西都变成一行行文字，这就是一个写作过程。当然，写在纸上东西不一定非要寄希望于发表。即便不能发表的文字，有时也是一种精神成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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