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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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ldo;难道赵普知道是我在背后算计他不成？&rdo;赵光义暗暗提高了警惕，他用鹰一般的双眼，狠狠盯着赵普。但是，他发现，赵普的眼睛里并没有愤怒，脸上没有丝毫兴师问罪的表情。&ldo;这家伙葫芦里装的什么药？&rdo;他暗暗感到困惑。

&ldo;赵普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呀？&rdo;赵光义故作镇静。

赵普不亢不卑地站到赵光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ldo;在下求大人勿要同李筠来往了！还是全力辅佐陛下吧！&rdo;赵普面不变色地说道。

赵光义冷冷一笑，说道：&ldo;哦？此话怎讲？陛下是我兄长，正是你我一同助他登基，赵大人何出此言？&rdo;

&ldo;陛下顺天意继承大位，诸军拥戴，慕容延钊、韩令坤、石守信、高怀德等节度使个个手握重兵，有他们几个全力拥戴，李筠即便有扬州李重进支援，也没有胜算。&rdo;

&ldo;我想，赵大人是因为我去拜望李筠，才有这么一说吧。其实，那只不过出于当年同事周世宗的情谊，我怎能与他为伍。赵大人多虑了！&rdo;

&ldo;但愿如此。不过，在下想说，我会誓死忠于陛下，但陛下百年之后，我希望能够追随您。&rdo;

赵普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赵光义听来，却不啻于雷霆，他正端着茶杯喝茶，手微微一震，茶水几乎泼出。

赵普看在眼里，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皇帝的亲弟是觊觎着皇帝的位子呢。他知道，自己此次拜访要达到的目的已经有了一线希望。

于是，赵普说道：&ldo;陛下英勇神武，宅心仁厚，明断是非，且有远见卓识。不过，陛下毕竟是武人，如果论下棋，他能算三步，微臣却可算十步。您必有一天会需要我。我只求大人一件事，他日陛下百年后，大人您应以天下百姓为念！&rdo;

赵光义打了个哈哈：&ldo;赵大人啊！你这人，不仅想象力丰富，而且想法也稀奇古怪！你可知道，你的这番话，可有谋反之嫌啊，我兄长剐了你也不为过。念你我共事多年的情谊，话就说到这吧，就当我今日没有见过你！&rdo;

赵普盯着赵光义的眼睛，不再多言，屈膝下跪。

&ldo;谢主公！&rdo;赵普这次用了&ldo;主公&rdo;称谓。

赵光义也不答话，脸上强作镇静，心中却如同狂风中的大海，掀起了滔天巨浪。&ldo;此人的眼光真是可怕，竟然看透了我心中偶尔冒出来的念头，有机会得设法除掉他。可是，如果我真有问鼎天下的机会，也许还真需要他的辅助。他今日既然当面称我主公，看样子已然抱了必死之心。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是杀头的罪。谅他也不敢背叛我。不如暂且静观其行。&rdo;赵光义心中风起云涌，在激动的心情漩涡中仔细地盘算着，静默了片刻，方对跪着的赵普说道：&ldo;赵大人是糊涂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我多年共事的交情上，我便将你交给陛下了。今日，就当我没有见过你。你起来吧，以后这样的犯上之话休要再说了。&rdo;

赵普听了，暗暗松了口气，心想：&ldo;赵光义看样子是信了我的话，至少暂时可以放过我了。陛下，请您体会我的苦心，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这也是为了保全自己。我留得性命，方能助陛下打开新王朝的局面啊。&rdo;他心中抱着对赵匡胤的歉疚，同时为自己的怯懦寻找着借口，带着这样纠结的想法，带着一种深刻的屈辱，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他慢慢地弯下腰屈下身子，再次向赵光义磕了三个头。当他缓缓站起身来的时候，他一字一顿地对赵光义说道：&ldo;臣这次代天下百姓谢主公！&rdo;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到自己的眼眶竟然湿润了。他是被自己的大志向感动了，尽管这一大志向，要在忍辱、背叛之后才能实现，要让他被怯懦的退让、自私的谋算所折磨。

十

&ldo;阿言，快端一屉过来！&rdo;钱阿三向刚收留到家里没几天的年轻人吆喝道。

&ldo;来了，来了。&rdo;阿言手忙脚乱地从一叠蒸笼的最高层取下一屉蒸饼，因为慌张，蒸笼在手中一歪，差点打翻了。

&ldo;笨手笨脚！敢情从来没干过活啊！&rdo;钱阿三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喝道。

&ldo;是是是！我一定小心。&rdo;

&ldo;老头子，你咋尽挑这孩子毛病呢？他是贵人落难，本不该像咱这般干这粗活的。老头子，你就会揉个面儿，也当自己有啥大本事！&rdo;还没过几天，老太婆已经疼爱起这个刚来年轻人，数落起自己的老头子。

&ldo;算我多嘴。你也别夜叉一般嚷嚷没完啦！&rdo;

&ldo;哎呀，敢情是我的不是啦！说我夜叉，也不瞧瞧你自个儿，简直就是被雷公劈过的倭瓜。&rdo;老太婆一边揭开烧肉的锅盖查看爊肉是否做好，一边用尖刻的话语回嘴。

&ldo;老太婆，你就别吆喝啦！这不是客人在等着吗！我不说便是啦。还吆喝啥啊！&rdo;

&ldo;干娘，是我的不是啊！&rdo;叫阿言的年轻人将新蒸好的一屉蒸饼搁在钱阿三面前的木板台面上。

&ldo;瞧，这不是，他自个儿都清楚！&rdo;钱阿三忍不住还击，扭身又满脸堆笑对一个常来买蒸饼的熟客说，&ldo;刘爷，今儿个早啊。还是来四个吗？&rdo;

&ldo;对，看你们多热闹啊，你这干儿子挺能干啊！&rdo;叫刘爷的老头笑着说。说话间，刘爷已经将自己带来的布包裹打开放在钱阿三面前的台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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