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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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掌书记的意思是，人与野兽没有什么分别，也有这种天性？&rdo;

&ldo;不错。在捍卫自己赖以生存的食物、水、驻地方面，人恐怕与野兽存在类似的天性！所以，男人也会为女人而战斗，因为没有女人，就无法传宗接代。后代子孙，就是我们每个人生命的延续，所以，男人争夺女人，不仅是为传宗接代而战，说到底，恐怕是为自己而战吧。&rdo;

&ldo;这么说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战咯？按照你的说法，朕与李筠的争斗，与野兽之间争地盘没有什么两样？&rdo;赵匡胤听了赵普的言论，感到颇为沮丧，甚至感到心底隐隐升腾起怒气。

&ldo;微臣方才谈的是野兽的天性和人的天性。但是，人会说话，人会思想，这就不同于野兽了。所以，微臣认为，人一定有超越野兽的地方。&rdo;

&ldo;说下去！&rdo;

&ldo;微臣读书不多，有些事也说不清楚。说实话，微臣一门心思想要当大官，当个好官，能治国、治人。大禹治水，让河流改道，这是战胜了物的天性。治人，就是要改变人的天性。人的天性，有好有坏。孔夫子说性本善，可是微臣有时想，人性有善有恶，而天性可说无善无恶。人最初有的，就如同野兽一样，是天性。只是后来，人经过教化，开了窍，才有了真正超越天性的人性。&rdo;

&ldo;掌书记的意思，是要朕用人性去战胜天性，如此方能使争夺天下的意义不同于野兽的争夺？&rdo;

&ldo;这个，微臣也无法说清楚，大约是这个意思吧。陛下老是让微臣多读书，可是微臣稍读一点书，就喜欢自己胡思乱想。陛下读的书比微臣多，一定会比微臣想得更清楚的。&rdo;赵普带着神秘的微笑，眼光烁烁。

&ldo;少拍马屁。朕读的书再多，也没有你掌书记的奇思妙想啊！&rdo;赵匡胤用手指点了几下赵普，佯怒着说，心里却思考着赵普方才的话语。

&ldo;微臣哪里有什么奇思妙想，胡思乱想罢了。陛下不把微臣所说的当奇谈怪论就已经是万幸了。&rdo;

&ldo;对了，南唐派来的贺使已经到了京城，朕已经安排他们先在驿站歇息了。以你之见，朕该如何应对呢？&rdo;赵匡胤盯着赵普，期待听到他的意见。

&ldo;在接见南唐使者之前，陛下也许还应完成一件事。&rdo;

&ldo;哦？&rdo;

赵普仿佛想要躲避赵匡胤的眼光一样，微微低下了头。他沉吟片刻，又抬起头，看着赵匡胤说道：&ldo;陛下应该在接见南唐使者之前，送李筠回潞州。&rdo;

&ldo;这很重要吗？&rdo;

&ldo;自陛下登基，有半个月了，南唐此前已经派出使者，如今时隔未久，再次派出使者前来朝贺，恐怕动机并不简单。微臣猜想，南唐一直是在静观天下的态度，同时派使者借朝贺来刺探我朝的实力和内外部各种力量的涨落。南唐是想看看原来周朝各地节度使的反应，也想看看吴越、后蜀、北汉、契丹等国的反应。在这段时间内，契丹偷袭我棣州而败北，李筠带着妻儿来京城，且不管李筠是抱着什么心思来的，这些消息，恐怕早有眼线通报到南唐国主的耳中。我大宋初创，京城除了韩通一事，总的来说还算承平，这是打破南唐幻想的一个方面；随后，契丹偷袭棣州败北，可能让南唐进一步感到我大宋的实力。如今，李筠来京，可能也向南唐传达了一个信号‐‐后周的节度使还是臣服新王朝的。微臣说&lso;可能&rso;，是因为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李筠与南唐之前已经有了串通，两处一呼一应，说好了在同一时间来京城，以观陛下的应对。&rdo;

&ldo;你的意思，不仅李筠在猜测朕的心理，南唐也在看朕如何对待李筠？&rdo;

&ldo;不错，天下的节度使也一定在观望陛下的反应。&rdo;

&ldo;看样子，李筠也算好了朕会放他回潞州？&rdo;

&ldo;李筠对陛下定然是一半了解，一半不了解。陛下与他共事多年，李筠一定知道陛下不会在京城杀了他。李筠了解的是陛下的性格，可是却并不知道陛下判断天下大势后的应对策略。&rdo;

&ldo;掌书记的意思是？&rdo;赵匡胤问道。

&ldo;放李筠回潞州，李筠可能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陛下也可借此赢得一部分节度使的信任。&rdo;

&ldo;呵呵，朕服了掌书记了。掌书记比范质大人高明啊。范大人痛哭流涕才打动朕，你轻轻松松几句就让朕信服咯！看样子，朕是必须得放李筠回潞州了。&rdo;赵匡胤哈哈大笑起来。

&ldo;哈哈，恐怕陛下心中早有此意。不过……&rdo;赵普的话起了头，便停住了。

&ldo;不过什么？&rdo;

&ldo;陛下，人言可畏，陛下当小心为是。&rdo;赵普脸上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ldo;哦？掌书记听到了些什么？&rdo;

&ldo;右拾遗杨仲猷陛下不会陌生吧？&rdo;赵普徐徐说道。

&ldo;那个杨徽之杨徽之（921-1000），字仲猷。？&rdo;

&ldo;正是，微臣最近听坊间传言，说他与石熙载、李穆、贾黄中、郑起等人经常宴饮吟诗，对禅让之事多有议论。&rdo;说到此处，赵普打出了话头，用似乎是漫不经心的眼光看着赵匡胤。实际上，他此刻是用了十二分眼力来观察赵匡胤神色的细微变化。赵匡胤脸上微微显出的不悦之色，并没有躲过他的眼睛。于是，他决定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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