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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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第1页）

许言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亲吻，那浓浓的香水味道伴随着亲吻的绵软触觉残留在她的皮肤上，怎样揉搓都无法消除。这简直就像是一种屈辱，被陌生人随意的吻了脸颊。许言夏只要想想便感觉委屈，在卫生间里清洗了半天仍然不能除去心里头的愤懑。

镜子里的自己哪里还像是自己呢？许言夏盯着另一个自己，突然感觉陌生而焦虑。好在张开手掌，那根根修长的手指还在，她的音乐仍然没有改变。

啪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紧随其后一声尖利的叫喊：“天啊，男人怎么能进女厕所！”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和叫嚷交融，不过三十秒钟，卫生间的大门已经被封堵的严严实实，许言夏被围困了。

啊呀，忘记要走男厕所了。许言夏心叫不好，走了二十年的门想要换换，还真是不习惯。望着门里门外的男人女人，许言夏慌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异装癖，或者走错门？

所以，她只能笑，保持着良好的笑容，尽量不要让这些看热闹的人们觉察到她的真相。

“啧啧，gugu什么时候来了新品，小秦怎么都不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呢！”人群里传出了个慵懒的声音，侧身靠在门边的女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或者说是吸引了许言夏的注意。

说话的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微卷，在光线里泛着栗色，映衬着皮肤愈加白皙，穿着件粉红色的裙子，点缀有晶亮的碎钻，慵散中透露出几分说不清楚的模糊气息。

许言夏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她不晓得这样的话是为她解围，还是要让她更加困窘。所以只能继续选择微笑和沉默。在众目睽睽之下，静静的沉默的笑着，期待着人群散去。

“你，今天晚上就陪我了！”还没等许言夏多做反应，说话的女人就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拖，将许言夏从群众的注目中带出了卫生间。

刚一靠近，许言夏便闻道了一股浓烈的酒味，似乎还多一点薄荷的味道。胳膊被拉拽着，许言夏想要叫她停下来，又想到了卫生间里的尴尬，只得先任其拽着，直到了俱乐部的大堂。

“那个，小姐，对不起。我是今天的钢琴师，你能不能……”大堂里的灯光很暗，音响里放着慢歌，情调和音乐配合的不错。许言夏拉住了女人的手，叫她停下来，再这样拉拉扯扯下去，她恐怕就完不成晚上的工作了。

“钢琴师？钢琴师不是杜宇那小子吗？什么时候换人了？”女人显然是cLuB的常客，对人事了如指掌，说着轻轻笑起来，酒气扑撒到许言夏的脸上：“难道是嫌杜宇不帅，才换了个小白脸？呵呵，小秦的品味怎么越来越奇怪了呢！”

“我的品位什么时候奇怪了？”身后的声音接着话茬响起来，正是gugu的老板秦紫叶：“许言夏是我们的代班钢琴师，今天刚来上班。董舒小姐，你不要打他主意，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秦紫叶边说边将手臂搭在了许言夏的肩头，身子斜靠过来，摆出副得意神色。

董舒笑的张狂，随手松开了许言夏，撇嘴道：“算了，本小姐今天高兴，暂且饶过你！让他给我弹一曲吧！秦紫叶，你的人我是不会抢的，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又不是顾秋那个笨女人！”

“秦姐，我先去准备了。”许言夏听不懂她们在争执什么，但是清楚地闻到了一丝火药味道，这本不关她的事情，参合起来更是徒添事端，最好是乘机跑掉，越快越好。

嗯。秦紫叶点了点头，放开了搭在许言夏肩上的手。董舒似乎颇有不满，但碍于老板已经肯，并没有为难，只是含笑对许言夏说了句让人脸红的话：“我们待会儿见，要是小秦不要你，我肯定要了你！”

许言夏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来不及捡，飞快的钻到了人群中。这里简直太可怕了，许言夏默默的擦汗，即使空调的温度开的恰到好处，她还是感觉到了热。

钢琴摆在大堂的里侧，不算显眼。许言夏只需瞄一眼那考究的漆黑琴面便知道价格不菲，即使放在这么暗淡的地方，依旧掩盖不住那深邃的光芒。黑键白键，真是好看。许言夏的精神立马亢奋起来，像抚摸一件珍贵的珠宝般不敢下大力气，生怕碰伤了这个宝贝。

这样的场合，许言夏没有见识过，更不知道该演奏一曲什么。当许言夏还在犹豫的时候，音响里的音乐已经停了，场下静悄悄的等待着她的演奏。

不待许言夏多想，手指已经先于思想行动了，琴声响起来，正是李斯特的《叹息》。连许言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弹奏这个曲子，手指跳动着，黑白键跟随着跳动，一切都跳跃起来，连着每根神经，每个细胞。只有在弹琴的时候，许言夏才是真的许言夏。

台下鸦雀无声，流动的琴音带着每个人自由的遐想。秦紫叶听得极认真，眼光中不时流转着惊讶和欣赏。坐在一旁的董舒怡然自得的举杯，配着音乐小口小口的抿着红酒，仿佛坐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头，惬意的过着午后的悠闲时光。

一曲弹罢，大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仿佛这一刻cLuB变成了演奏会的现场，聚光灯交集在许言夏的身上。

这样的反响是许言夏未曾想到的，她还没有在这样多的人面前展示过琴技，一时间幸福的有点头晕。好在吴佳云突然冒了出来，拉住了许言夏的衣袖，悄声道：“许言夏，你真厉害！弹一个曲子就够了，一会儿老板叫你再弹，你就说不舒服，赶紧回去吧！千万别被拆穿啊！”

灯光继续恢复到昏暗，七彩灯旋转起来，大堂里又变成了灯红酒绿。许言夏长舒了口气，这惊心动魄的夜晚应该是要结束了。这样一算，她为吴佳云挽回了三千块的预期损失。如此想来，许言夏突然感觉轻松起来，高兴的扬起了嘴角。

“许什么，弹的不错！有赏！”一阵酒香扑面而来，董舒歪斜着身子挂到了许言夏的身上，喝的明显不少，脸上的笑容绽放开，就像一朵妖冶的火玫瑰，热气贴在许言夏的耳根，呼呼的灌进耳道里头：“秦紫叶要是不留你，我就要带你走咯！”董舒似乎是跟许言夏较上了劲儿，摆出一副非要领走她的姿态。

许言夏困窘，整个身体被董舒的重量压着，动弹不得，想跑都迈不开步子。她想叫吴佳云来解围，一转头才现，这黑茫茫的地方她谁也找不着。定神瞧瞧四周，男男女女，莺莺燕燕，好几个打扮时髦的男人从她的身旁走过。

“秦紫叶眼光真是独到，她的十个宝贝还真是没有你这个款型的，留着当十一，不错！”董舒根本不理会许言夏的无助，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语，她说的内容完全不在许言夏的理解范围。

“董小姐，看上新人就忘了旧爱吗？”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董舒的身后传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个穿着花格子衬衣的男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走近了董舒。

董舒绵软的身子一下被那男人拨弄了过去，作势暧昧的搀扶着：“董小姐，今天找谁作陪呢？”

“哦，这我倒没想好呢！小九很空吗？难道你的那帮贵妇人没有来捧场？”董舒捏了捏叫做小九的男人胳膊，全然一副逛青楼的客官模样。

许言夏震惊了！她没见过女人调戏男人，更没见过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撒娇着被人调戏，这一个晚上她算是长了半辈子见识。刚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董小姐喝止住了。

“小许许，你要去哪里啊？我还没选今天陪我的人呢，你就想跑？”董舒像个旧相识似得将许言夏挽住，半个身子又一次挂到了许言夏的身上，嘴里嘟囔着：“跑什么跑，吃了你，你又不吃亏！”董舒是gugu的常客，从不曾被人拒绝，样貌身材俱佳。这类客人一直是极为受追捧的，只有这个许什么三番五次的“sayno”。

许言夏一抹额头，汗水哗哗的。她直觉得头胀疼的厉害，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焦急如焚。

“董舒，放过我们的钢琴师，好不好？”秦紫叶像个女神般突然降临，给了许言夏一丝被解救的希望，冷冷的将董舒的爪子从许言夏的胳膊上剥离开，说道：“今天我留二号给你，还不行吗？别吓到年轻人，他可不是挂牌的。”说着话，就见秦紫叶身后走出来个高大的身影，皮肤黝黑，相貌堂堂，怎么看也算是个帅哥。

秦紫叶一话，董舒小姐就被架走了。许言夏猛地擦一把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旁边的秦紫叶径自递过来一打钞票，塞到了许言夏的手里头：“今天的劳务，弹的不赖。明天继续，可以吗？”

许言夏很想说不，常在河边走总是会湿鞋。然而，在闪烁的灯光里她看清了手里的钱，一张张印着□的花红的票子！于是，许言夏俗了，彻底的俗了一把，她点头，默默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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