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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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胡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ldo;后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家的日子突然变得好了起来，几乎顿顿都能吃上肉，我们终于不用再为吃饭发愁。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母亲又开始张罗我们念书。我辍学时间太长，上学根本跟不上，就主动放弃了学业。母亲见拗不过我，就答应了我的要求。&rdo;

&ldo;后来弟弟和妹妹上学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母亲看我没事干，就让我跟她一起出去跑场子，也就在那时候，我终于知道了母亲这些年在外面都在干什么。&rdo;

说到这里，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从她痛苦的表情来看，仿佛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ldo;在外面，人家都喊母亲仙姑，当年她带着我上山下乡，去给人驱鬼治病。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特别好奇母亲竟然有这么神奇的本领，等接触时间长了我才渐渐知道，母亲这些神乎其神的功法都是骗人的把戏。&rdo;

&ldo;当我知道母亲是一个骗子后，我曾和她大吵了一架，可火消了以后，我也渐渐地理解了母亲的苦衷。现在不流行一句话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去可怜别人，谁来可怜我们？如果母亲不去骗，那我们就只能饿死。想着想着，我也就渐渐地想通了。后来的几年，我就跟在母亲后面帮她打打下手，扮演童女的角色，这一干就是五六年。我出嫁以后，母亲怕我名声不好听，就再也没有带过我。&rdo;

&ldo;你母亲平时都去哪些地方？&rdo;

&ldo;她从来不骗本地人，基本上都是坐火车去外地。在全国各地做这一行的很多，而且还要拜师。&rdo;

&ldo;拜师？&rdo;

&ldo;对。&rdo;

&ldo;你母亲的师傅是谁？&rdo;

&ldo;我母亲的师傅住在河北，早就已经去世，我只见过两面。&rdo;

&ldo;那你母亲有没有同门师兄妹之类的人？&rdo;

&ldo;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母亲每次出门，好像都有人告诉她去哪里似的，她每次一下火车就会直奔某个地方。&rdo;

&ldo;那你的母亲最近几年有没有助手之类的人员？&rdo;

&ldo;这个我也不知道，自从我出嫁以后，我母亲就没带我出去过一次。&rdo;

&ldo;你母亲多久出去一趟？&rdo;

&ldo;这个也不确定，以前都是九、十月份出门。&rdo;

&ldo;九、十月份？&rdo;

&ldo;对，母亲的戏法只能骗一骗农村人，九、十月份正好是秋收时节，农村人这时手里才会有两个余钱。&rdo;

&ldo;现在一直是这样？&rdo;

&ldo;这几年全国的&lso;市场&rso;都不好，所以她出去得相对频繁一些，时间不像以前那么固定，几乎是哪里有活就往哪里去。&rdo;

时间不固定、去向不固定、人员不固定。听到这三个模糊的词，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ldo;那你的母亲在不去外地的时候，平时在家里都干什么？&rdo;明哥很有耐心地接着问。

&ldo;我和妹妹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大学，虽然母亲已经快六十岁了，但依然每天都在坚持挣钱，她在家里没事的时候给小孩&lso;叫叫魂&rso;赚点小钱。&rdo;

八

胡媛口中的&ldo;叫魂&rdo;我一点都不陌生，不光是我们云汐市，&ldo;叫魂&rdo;在全国大多数地区都很流行。很多农村人认为，婴孩或者儿童的眼睛可以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当孩童看到这些所谓&ldo;不干净的东西&rdo;时会受到惊吓，导致魂魄离开孩童的身体，这个过程就叫作&ldo;掉魂&rdo;或者&ldo;丢魂&rdo;。&ldo;掉魂&rdo;的孩童会伴有各种奇怪的疾病，或哭闹不停，或拒绝进食等，这时必须要找&ldo;仙姑&rdo;过来&ldo;叫魂&rdo;，&ldo;叫魂&rdo;就是使孩童的魂魄重新附在身体之上，以达到&ldo;治病救人&rdo;的目的。

在我们这里，&ldo;叫魂&rdo;必须由中老年女性主持，我们统称为&ldo;仙姑&rdo;。仙姑&ldo;叫魂&rdo;时会在地上画一个十字，&ldo;掉魂者&rdo;站在十字中间，&ldo;掉魂者&rdo;的家长站在一旁。仙姑口中先念一段词，然后一只手伸向天空做抓东西状，口中还要喊&ldo;魂儿回来了&rdo;，然后把手伸向&ldo;掉魂者&rdo;，接着由&ldo;掉魂者&rdo;的家长在一旁应道&ldo;上身了&rdo;。如此反复七遍。次日，&ldo;掉魂者&rdo;即可痊愈。

有的仙姑在&ldo;叫魂&rdo;之后还会给上一服&ldo;神药&rdo;，必须要按照她的剂量服用，才能保证药到病除。而这些所谓的&ldo;神药&rdo;，其实就是一些治疗儿童常见疾病的西药磨成的粉末，说白了，&ldo;叫魂&rdo;实际上就是对孩子家长的一种心理暗示，意思是说：&ldo;孩子的魂我给你喊回来了，妖魔鬼怪不会上身了，你们可以安心地带孩子治病去了。&rdo;

以前的&ldo;仙姑&rdo;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感，表述得都很含蓄；现在的&ldo;仙姑&rdo;都知道自己这骗人的伎俩，不敢大包大揽，在&ldo;叫魂&rdo;结束之后，她们会编造各种理由，什么&ldo;孩子魂魄离开身体太长时间，会有一些小毛病，可以捎带去诊所拿点药吃&rdo;&ldo;魂魄刚上身，孩子有些不适应，接着再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rdo;，反正最终的目的就是让你带孩子上医院。一般家长担心孩子的安危，基本上都会听取&ldo;仙姑&rdo;的建议，这样&ldo;仙姑&rdo;钱也赚了，还不担任何的风险。

&ldo;只是单纯地&lso;叫魂&rso;？&rdo;明哥在我走神的时候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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