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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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方干并未搭话，此时抬眼上下打量了光波翼几番，扭头对着那两锭银子说道：&ldo;两位远来辛苦，先吃盏茶解解渴吧。&rdo;说罢掀开几案上的茶杯盖子，竟将那两锭银子投入杯中。随即吟道：&ldo;一盏香茗，难涤满身铜臭。&rdo;

光波翼见案上有一酒壶，便上前两步，取过另一茶杯，倒上半杯酒，奉过头顶道：&ldo;半杯浊酒，可沥通体心清。&rdo;

方干哈哈大笑，接过光波翼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道：&ldo;好小子，你从何而来？是哪里人士？素习何业？&rdo;

光波翼躬身回道：&ldo;晚生祖籍幽州石城，自幼居于南海，此番乃是自长安专程拜访先生而来。晚生自幼父母早亡，由义父养大，不过读些寻常的经史罢了。唯有先生的诗，清润脱俗，高逸不群，晚生常置案头，时常玩味，满口噙香。是以对先生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若蒙先生指教一二，晚生必获益丰矣！&rdo;

方干点点头道：&ldo;你这两副对子倒颇见功底。老朽新近为友人做了一首五律，其中一字尚未斟酌妥当，你来看看。&rdo;说罢从案头拈出一张纸递与光波翼，只见上面书道：

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一生心。

世路屈声远，寒溪怨气深。前贤多晚达，莫怕鬓霜侵。

第四句果然空了一字。

光波翼寻思道：&ldo;老先生怎会斟酌不出佳字，想必又是出题考我。&rdo;

再看诗中空出这一字，换作常人，或用&ldo;尽、毕&rdo;等字，不过如此则未免平庸。

光波翼沉思半晌，向方干深施一礼道：&ldo;晚生斗胆补上一字，还望先生勿怪。&rdo;随即吟道：&ldo;志业不得力，到今犹苦吟。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rdo;

话音未落，方干一拍大腿，连声叫道：&ldo;好！好！好！&rdo;说罢又取出一纸递与光波翼。

光波翼见那纸上仍是书写的这首诗，第四句赫然便是&ldo;用破一生心&rdo;。

（按：上面一诗即为方干晚年所作的《贻钱塘县路明府》，其中&ldo;吟成五字句，用破一生心&rdo;后成名句。）

第十七回（3）：谒玄英诗兴方酣，邂?荚酒意正浓。　[本章字数：1153　最新更新时间：2009-10-17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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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向西一二里外，是座小山，二人来到山下一处大宅院前，方干上前叩门。少时一位小童开门出来，见是方干，忙笑迎了进去。

这宅院乃是背山面水而建，院内几株古树，荫厚蔽日，眼下虽时值盛夏，院内却是凉爽可人。那院中的小景亦甚为别致，假山星陈，奇石间布，花木错杂，曲径通幽，亭台忽现，水榭巧藏，当真是一步一美景，一转一妙色。

光波翼边走边赏，边赏边赞，不知此处是何人的府邸，方干却含笑不语。

二人随小童穿过两进院子，径直来到书房，小童请二人稍坐，转身出去通禀主人。

光波翼见这书房宽大敞亮，陈设亦颇为考究，清一色花梨木的书架、书案和椅子，博古架上摆置各色宝物，南窗下有一张卧榻，想来是供主人读书倦怠时小憩之用。再看西面墙上一幅字，上书：

爱此栖心静，风尘路已赊。十余茎野竹，一两树山花。

绕石开泉细，穿罗引径斜。无人会幽意，来往在烟霞。

落款是&ldo;雄飞居詹?山赠墨深兄&rdo;。

光波翼奇道：&ldo;这不是先生的诗么？不知这位墨深先生却是何人？&rdo;

（按：方干（809?888年），字雄飞，号玄英，睦州青溪（今淳安）人，及长，居家桐江白云源（今桐庐县芦茨乡），大中年间，流寓会稽镜湖。方干擅长律诗，一生无功名，后人赞他&ldo;身无一寸禄，名扬千万里&rdo;。文德元年（888年），方干客死会稽，归葬桐江。方干门人搜集他的遗诗370余篇，编成《方干诗集》传世。《全唐诗》编有方干诗6卷348篇。）

未及方干回答，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笑声：&ldo;是玄英先生来了么？&rdo;

光波翼望向书房门口，顿觉眼前一亮，只见进来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淡绿衣裙，头挽双髻，头戴冰丝镶碎晶消暑抹额，左手腕金银双镯叮当碰响，水葱般的小指上带一枚翡翠指环，腰裹墨绿缠枝芙蓉纹丝带，裙摆随步飘舞，隐隐露出半开小荷的翠绿绣鞋，人未笑而眉目先喜，口微开则皓齿流光，肤白胜雪，唇赤涂朱，水灵灵眼含秋露，红扑扑面落桃花。

光波翼心中赞道：&ldo;江南果然出美人。&rdo;

方干呵呵笑道：&ldo;小南山，你高兴什么？我是带了朋友来吃你家的好酒。&rdo;

少女笑道：&ldo;先生来了当然高兴，好酒多的是，随先生吃个痛快。只是吃过酒，先生须教我作诗。&rdo;

方干笑着点头道：&ldo;好说，好说，那要看你给我做什么下酒菜喽。&rdo;

少女跑到方干身后，边为方干捶肩边说道：&ldo;当然是我亲自下厨，为先生做最爱吃的醋鱼，还有臭干儿，可好？&rdo;

方干忙答道：&ldo;好！好！当然好。若是吃了南山姑娘烧的菜，恐怕连我这位小友也愿意教你作诗了。哎哟，你看，我这老糊涂，只惦记你的酒菜，都忘了介绍我这位小友了，这位独孤公子，可是位才子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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