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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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片刻，萧玉台三人跟着黄家众人到了小公子的房内，许老正凝神诊脉，其他人也不敢打扰。除黄老夫人和黄嬷嬷在一旁焦急等候，其余人都在外间伺候着。因尹大虎声名在外，在这密州城是个混世，管家有心劝他不要进去添乱，欲言又止好几次，终究没敢硬拦，借着这便利，萧玉台三人一路畅通跟进内室。

小公子的房间是新换的，里面家具之类都是崭新的，还有一股极淡的酒香。醇酒可以除去看不见的脏污，许昭嘱咐，入住之前对房间进行了彻底清理。

可小公子到底是沾到了什么呢？还有这脸上的红肿，又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身后的一位亲信嬷嬷急来回话，见有外人在场，本不欲说，老夫人担心幼孙，便让她直接回话。这嬷嬷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都听见了。

&ldo;老奴查清楚了。昨天公子在后院玩蹴鞠的时候，从后门离开了一小会儿，是……是书童陪着的。在后院见到一个乞丐，脸上红肿一片，浑身恶臭，动弹不得，小公子何时见过这种腌臜，当时就吓着了。书童担心受到责罚，回来之后竟然也隐瞒下来……老奴，老奴已经让他下去领罚了。&rdo;公子的书童，正是这位周嬷嬷的孙子，与公子同年，因此周嬷嬷一面回话，一面忐忑不已。

老夫人微叹口气：&ldo;去让人停下吧！他是该罚，只是雍儿从小就与他要好，等雍儿醒来，由他自己处置吧！毕竟是雍儿的人，你我就不要自作主张了。&rdo;

周嬷嬷腿一软，急忙跪谢。

&ldo;那乞丐可还在？&rdo;

&ldo;早就不在了。此事大有蹊跷……那后院门可是整日都有人看守的，公子身边除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也至少有两个大丫头，怎么好端端的，就让公子自己出去捡球了？&rdo;周嬷嬷感恩之余，更是推心卖命。

&ldo;你与管家一同详查，那些不能办事的人，该发卖的发卖，该处置的处置了吧！&rdo;

周嬷嬷急忙领命出去，走到门口，便与一位年轻妇人撞了个满怀，啪的脸上就被扇了一耳光。

这匆匆进来的妇人，正是黄大夫人，周嬷嬷不敢分辨，退到一边。

&ldo;好了，你先下去吧！&rdo;黄老夫人眼眸低垂，嘱周嬷嬷先去查明，见黄大夫人上前行礼，只略应了一声。

黄大夫人眼眶布满红丝，上前一步就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厉声哭诉：&ldo;母亲！您可是雍儿的亲祖母！您为何又让这庸医为雍儿诊治！&rdo;

&ldo;胡说八道！许老医术精湛，更兼仁心，你快些噤声！&rdo;

黄大夫人见老夫人不肯理会，上前扑倒在床上，一把抱住幼子，哀声哭泣起来。

&ldo;我的儿，都是这些庸医害了你！你祖母总嫌你面貌丑陋，称你这胎记是克父之兆，平白让你吃了这些苦药……&rdo;

黄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神情十分疲惫，嘱人先将许老扶起来，随后竟强行将黄大夫人&ldo;请&rdo;了出去。

&ldo;将大夫人送回去吧！&rdo;

&ldo;慢着！&rdo;

尹大虎上前一步，叫了一声。大夫人见有人出言，越发大力挣扎开来，怒喊道：&ldo;老夫人！您不能一意孤行，凭什么也不能将我们母子生生分离！&rdo;

&ldo;不错。大夫人说的也有道理。老夫人，毕竟母子连心，您这样对待大夫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rdo;

黄老夫人不虞道：&ldo;尹公子，这是我黄家的家事。&rdo;

话虽未说的重，心中对于尹寅此种行径异常鄙夷，若是常人，此时早就借故离开了，哪还会自己跟了进来。

&ldo;啊？家事，对，老夫人说的太对了，尹寅该告辞了。不过，尹寅还有一个问题。&rdo;尹大虎走到床边的桌案前，拿起一个紫色粉盒，扬在手中问道：&ldo;这是谁的啊？&rdo;

黄雍床前的大丫鬟一愣，抢话答道：&ldo;这……是婢子的。因公子突然患病，婢子忘记收好了。&rdo;

&ldo;不对吧？&rdo;尹大虎露出两颗虎牙，桃花眼激起一片笑意。&ldo;前天我们来的时候，小公子还住在南院，好巧不巧，那桌上也是这个粉盒。你若是忘记，这忘性也太大了吧？&rdo;

尹大虎打开闻了闻，陶醉的闭上了眼睛：&ldo;玉人坊新出的茉莉香粉，清淡怡人，香气悠远，果然是上品！重要的是，这么一小盒，足足要五两银子。你一个小丫鬟，竟然舍得用这么贵的香粉？&rdo;

&ldo;这……&rdo;大丫鬟支支吾吾的，看了大夫人一眼，心一横道：&ldo;是大夫人见奴婢照顾公子用心，赏给奴婢的。&rdo;

&ldo;是吗？就赏给你一个，没有赏给你身边的姐妹？看样子，别人

照顾的很不用心啊？&rdo;

黄老夫人轻轻磕了一下茶杯，叹息道：&ldo;尹公子，您不必问了。这香粉，是我大儿媳妇的。&rdo;

&ldo;其实是谁的也不重要啊。我就是随便问问的。&rdo;尹大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双手奉给许昭：&ldo;许老，那您瞧瞧，是否是这铅粉？&rdo;

第二十一章虎毒不食子

许昭拿在手中，用手指捏起粉末捻了捻，辨别了一下：&ldo;不错，果然是铅粉制成。老夫人，之前是老夫遗漏了，幸而尹公子敏慧，有所察觉。照老夫看，小公子十有八九，是沾染到了铅粉，而引起的斑藓。而且，时日已久，因此这黑斑越来越严重，至于小公子脸上的红肿，却不难查，幼儿皮肤细嫩，沾染到醋、酒等物，都会引起红肿痒痛，注意清洁，不日就可痊愈。&rdo;

老夫人闭了闭眼，猛地一拍桌子：&ldo;还不说？！&rdo;

黄老夫人管家苛严，那大丫鬟知道厉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的摆着手：&ldo;不……不是我，老夫人，不是我，不是我啊！&rdo;

&ldo;都带下去，严加看管！&rdo;老夫人咬牙吩咐道。黄大夫人还要说什么，被几个身强体壮的嬷嬷捂上嘴给请了下去。

&ldo;许老，还请您开方吧！&rdo;

许昭少取了一点香粉，洒在黄公子手上，吩咐道：&ldo;先不要擦拭，公子有了反应，即刻来通知我。暂时便不需用药，待红肿退下后，老夫再设法除去公子脸上的黑斑。只是老夫人要有所准备，时日甚久，恐怕不能与之前一样了，始终会留有痕迹。庆幸的是，铅粉只是遗留在表皮，不曾对公子的身体造成损伤。&rdo;

&ldo;这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管家不力，让许老见笑了。还请您先去偏房稍事休息，待有了确切结果，再送您回城，您看如何？&rdo;

许老应了，黄老夫人又再三谢过，一行人这才出了里间。

萧玉台在外院等了半柱香功夫，尹大虎眉眼弯弯，步履轻急的出来了。

&ldo;玉台，你猜老夫人叫我干什么？&rdo;

&ldo;无非是守口如瓶缄口不言，之类。&rdo;

&ldo;不错。还给了我一个庄子，就在这附近，我早就看上了，半片梅园，暗香幽浮，半壁翠竹，幽篁清影。改天也带你去玩。这庄子嘛，且算作谢礼与封口费吧！对了，老夫人还说了，&rdo;尹大虎清清嗓子，学着老夫人慢悠悠的语气道，&ldo;许老的高徒，也劳烦他尽心了，老身备了五十两银子，聊表谢意，不知会否太过唐突？&rdo;

萧玉台摸了摸下巴，沉：&ldo;我若不收，想必老夫人不太放心。虽然也没看明白，这黄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那……就勉为其难收下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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