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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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与她的第一次拥抱，是在夏日早晨的阳光中，她的体温在当时烙进他的心底，温暖的抚慰了他所有的伤痛与狼狈。

而今，她以眼泪拥抱了他的悔恨，他双臂迟疑着，始终无法展开这第二次与她的接触。

但她却在下一瞬展开双臂，狠狠地将他圈拥。

《之二：空气》

一开始他无所觉察，如同呼吸空气般自然，丝毫不在意她带给自己的影响力。直到某日他的心呈现了真空状态，缺氧的发疼症状令他几近崩溃后，他开始祈祷自己别走向生命的尽头。

然而，就在祈祷完的刹那，她出现了。

原来，她是他视为理所当然的空气，在濒死的那刻，他才明白，她早已渗入心肺，全面主宰他的自由呼吸。

室外雨声滴滴答答渗入一室，氛围温馨而宁静，她将他圈拥在柔软的怀抱中，他的嗅觉被她沐浴后的芳馥侵占，蓝海手心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浑身紧绷，聆听她渐渐平息的啜泣，然后，等着被她松开怀抱。

白雪退开了身，对上蓝海的沉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有腼腆羞涩，反而十分坦率地在他面前擦去泪水，诚恳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ldo;二哥，抱歉，我只是想到……如果冯知花是我姊姊，如果我姊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一定会和你一样自责难过又痛苦……结果，就忍不住情绪……&rdo;

蓝海掩下眼睫，试图忽视心湖泛开的涟漪，戏谑道：&ldo;你把黛玉葬花词都搬出来了，情绪真的是非常戏剧化。&rdo;

&ldo;我姊也这么跟我说过。&rdo;她吐舌自嘲，&ldo;她常说我就是被大家宠坏了，在爱的环境下成长，天真过了头。&rdo;

她那双哭过的眸澄澈晶莹得过分美丽，他几乎迷失在其中，无法抽离。&ldo;所以你叫白雪嘛。&rdo;他轻声的回话蕴含宠溺，&ldo;白雪公主不就是天真无邪的化身。&rdo;

白雪又是一愣，双颊浮上臊热，被他称赞得手足无措。&ldo;二哥，你真是好心人，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是白雪公主……&rdo;

两人的话题远离了悲伤，蓝海的情绪经过大起大落之后，浑身的疲惫渐渐涌上，头似乎也开始晕了起来，便往后靠躺着沙发椅背，慵懒地睐了她一眼，干笑道：&ldo;又是好心人……我今天到底要被你发几张好人卡啊?&rdo;

好人不好当，通常好人都会教人轻易拒绝或下意识忽视的。

蓝海闭了闭眼，忆及她心里还住着一个季洋，心里又是万般不痛快。

&ldo;二哥，从来没有人觉得我是白雪公主，因为我太高、因为我太中性、因为我太大而化之，我不是发你好人卡……&rdo;察觉到他似乎不是很喜欢她称赞他为好人，她偏头陷入思索，尔后说：&ldo;应该说，我其实很感动，你总是把我当成公主。&rdo;

他闻言睁眼，乍入眼帘的是她那张腼腆可爱的泛红俏脸。

她双颊酡红，笑容羞怯。&ldo;小时候其实我也想要当一个公主，可是，同学们老说我长得太高，动作粗手粗脚又四肢发达，是田径队里的短跑冠车，哪里像个公主。&rdo;她耸耸肩，皱鼻继续说：&ldo;高中、大学时期我又是女子篮球校队，连公主的边都摸不上了，反而因为我的名字叫白雪，常常被同学们拿来亏，亏久了也就习惯了，早忘了小时候我也是个喜欢穿漂亮裙子爱当公主的小女生。&rdo;

他半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地直盯着她说话，模样极为认真。

&ldo;所以对于你的称赞，我很感动。&rdo;她抿嘴。&ldo;要说公主，我姊才像是公主，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气质更是优雅，她不像我长手长脚，动作粗鲁‐‐&rdo;

&ldo;你现在是在自卑吗?&rdo;不想听她继续诋毁自己，他索性打断她的话。

她因他的问话怔愣，好半晌后才捧腹大笑。&ldo;自卑?我从来没有自卑啊!我长得又不丑，生活随心所欲，自由自在，我不觉得我应该要自卑。&rdo;

&ldo;所以你其实很无奈吧。&rdo;他再下定论，见她投来疑惑眼神，他只是笑了下。&ldo;我这张脸也常常带来很多误会，或是……嗯……各式各样的见解?这该怎么说呢……&rdo;

&ldo;刻板印象。&rdo;他说。

&ldo;刻板印象。&rdo;她说。

两人异口同声，尔后相视而笑，那是一种因心有灵犀所激发的愉悦情绪，而这份微妙的快乐渐渐冲淡了悲伤氛围。

&ldo;就是!每个人一见我就把花花公子的名称挂在我身上，拿这次知花的事情来说就是个冤枉的指控……&rdo;他笑得无奈。

&ldo;所以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你是根本懒得解释了吗?&rdo;她睐了他一眼，却见他一双眼眸格外晶灿，白雪似是感同身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ldo;我真的懂。&rdo;

因为她那副万般认真的感叹模样，一股温暖静静在心窝流淌，蓝海咧开嘴笑，无法抑止内心愈来愈膨胀的快乐感受，笑声情不自禁滚出喉间，他笑到非得坐起身，又笑到弯了腰，而身旁的她始终不出声打扰他。

第十八章

&ldo;今晚被你说到又哭又笑的，真是……&rdo;

&ldo;这样不是挺好，憋住的情绪全发泄出来，今晚你应该就会好睡多了。&rdo;她笑弯一双眼。

窗外雨声像是没有停歇的打算，淅沥哗啦下得滂沱，即使如此，她的话语完全不被雨声干扰清晰又温柔地直达他心底，令他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侧身趴卧在沙发椅背，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她沉静带笑的可爱容颜，用心感受她在今晚带来的不可思议感受。

&ldo;白雪……&rdo;他嗓音略哑，呼唤近似呢喃。

&ldo;干么?&rdo;她双手拥着沙发抱枕，下颚抵在枕上，随性应了声。

&ldo;今天晚上住在我这里吧。&rdo;这是他头一遭邀请了非家人之外的异性朋友入住，但这个决定并未让他挣扎太久，隐约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带着点期待的心情，舍不得放她回去。

&ldo;好哇。&rdo;她点头，应得毫无迟疑。

&ldo;……&rdo;对于她的坦荡直接，他反而有些错愕，直瞪着她半晌，然后怪叫，&ldo;嘿!我说今天晚上住在我这里欸!&rdo;

&ldo;我知道，我说好啊。&rdo;她一脸莫名其妙，斜睨大惊小怪的他。

&ldo;你有没有男女意识啊?就不担心我会对你怎样吗?我要你住下就住下，你都不会觉得这样不太好吗?你难道不需要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人身安全吗?&rdo;他气呼呼跳起身，一双修长双腿在她面前来回走动，浑身焦躁。

她被他气急败坏的模样逗笑。&ldo;你觉得我现在冒着雨势下山安全，还是待在你这里过夜等雨停再下山比较安全?&rdo;

他被问得顿住了步伐。

&ldo;也许我认识你不够深，但是，就我个人感觉，在你身边，我应该还不至于必须担心我的人身安全吧。&rdo;

&ldo;喂!知人知面不知心，搞不好我就是个衣冠禽兽!&rdo;

看着男人直指鼻头没来由地唾骂自己是衣冠禽兽，白雪再也忍不住笑得人仰马翻。&ldo;哈哈哈‐‐如果你是衣冠禽兽哪里会废话这么多，要做坏事早就扑上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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