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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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林殊远远地看着顾渊。

他坐在树枝之上，树影婆娑，光氤氲透在他的脸上，林殊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顾渊吹奏的不是乐器，是一片树叶。

林殊看了许久，顾渊也未停下吹奏的动作。

林殊顿时了然，以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顾渊在妥协，而这次，顾渊止步了。

林殊一直很清楚一件事情，一个人要有人宠，才会任性，才会有底气，被宠爱的人才能有恃无恐。

想到这，林殊笑了笑，还是往前走了。

林殊才刚迈出步子，乐声就停了。

林殊抬头看去，顾渊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话，虽然心中疑惑，可林殊还是往前了。

&ldo;停下吧。&rdo;顾渊突然开口说道。

林殊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突然跳得分外分明，她迟疑地开口：&ldo;怎么了？&rdo;

顾渊只抬头看了看被树影遮挡的天迹，&ldo;你想清楚了？&rdo;

林殊沉默了一瞬，&ldo;想清楚了。&rdo;

顾渊却眉眼一弯，突然笑出了声。

分明是笑声，林殊却从中听出了苦涩。

顾渊止住了笑，起身站在枝桠上，&ldo;我知道，你是个很冷漠的人，每一个人对你的一点点帮助，你都记在心中一一还回去。你不想与任何人有牵扯，只有甜甜是例外，大约因为他不是人类。&rdo;

顾渊说着突然转身看向林殊，光线照在了顾渊的背上，他的脸沉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ldo;我……&rdo;顾渊迟疑了，&ldo;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师妹，所以我送你礼物，实际是为了监视于你。这也是我元婴初成便找上岁染的原因，因为我一直清楚你的一举一动。&rdo;

林殊沉默了，虽然这些事情她心中早已明白，此刻顾渊选择坦白，绝不是因为什么坦诚相对，&ldo;这些事情，我虽然没说，但隐约也猜到了。&rdo;

顾渊却突然笑了，&ldo;殊儿，你知道么？&rdo;

&ldo;什么？&rdo;林殊垂眼回答。

&ldo;有时候，你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会让人心生绝望。&rdo;顾渊手抚上树皮，手下的树皮十分粗糙，与掌心相触之时，会有阻碍感，&ldo;对你来说，我与任何人没有差别，虽是朋友，可假若此刻，我与一个路人同时遇难，让你选择，你仍然会犹豫，犹豫该去帮助谁，即便那只是一个陌生人。&rdo;

林殊只觉心更沉了，顾渊对她的了解是真的透彻，可林殊总觉得顾渊说的不对，&ldo;不，不完全是这样。&rdo;

&ldo;可有一部分的确如此，不是吗？&rdo;顾渊又笑了，一声轻笑，&ldo;你知道绝望吗？自出生以来，我从未想过有一日，我竟然会有绝望这种情绪。&rdo;

&ldo;等一下！&rdo;林殊打断了顾渊，&ldo;有件事我必须解释，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并非无情。&rdo;

林殊上前几步，直走到顾渊所在的树下，这棵树很是高大，林殊仰头看顾渊，因树木几近笔直，林殊站得又近，仰头仰得十分费劲，&ldo;我虽未言明，可一直以来对你百般信任，我以为你会懂的。&rdo;

顾渊没说话。

一直仰头，有些累，林殊活动了几下脖子，&ldo;我……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你说的冷漠我承认，我只是害怕被拒绝而已。&rdo;说到这林殊低头看了看地，&ldo;拒绝，这两个字没体会过的人，大约是不会懂的。&rdo;

林殊想着孤儿院，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将涌上来的酸涩情绪尽皆压下，&ldo;我没拒绝你，一直都没有。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才没开口，是我自私了。&rdo;

林殊低头扯了扯嘴角，&ldo;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看书的那会，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和水雁师姐。&rdo;

林殊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加上了水雁师姐，大约是担忧被拒绝之后太过尴尬吧。

林殊本来还有许多话想说，不知为何，说到这一句之后，所有话都止住了，&ldo;我想说的，大概便是如此了吧。&rdo;

见顾渊没有任何反应，林殊突然没了抬头去看的勇气，只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了笑，然后说道：&ldo;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日后我定然会报答你的。&rdo;

林殊说完感觉双眼有些酸涩，热泪上涌，鼻子似乎突然吸入潮湿之气似的，突然就有被堵住的感觉。她高估自己了，原以为可以坦诚自己将一切说完的，可最后还是没有。

林殊努力笑得很开心，一步一步走的沉重而坚决，为舒缓情绪，她不由得闭上了眼。

再睁眼的瞬间，已然湿润的双眸除了略有些水润再无任何痕迹，她脚步一顿，耳边并没有任何的挽留之声，林殊深吸一口气，嘴角又恢复了平日的弧度。

就在林殊即将走出树林的时候，顾渊叹了一声气。

林殊的脚步顿时就停下了，她想回头，即便知道会受伤，她还是想回头，双腿似是拴在了大地之上，沉重得不想再提起。

&ldo;我与你计较什么呢？&rdo;顾渊说着足尖一点，往林殊飞来，落在林殊身旁，伸手拍了拍林殊的脑袋，语气温和得不行，&ldo;我的殊儿，原来是个胆小鬼啊。&rdo;

林殊听到这话突然有些想哭，似有千般委屈一样，可无论有什么委屈，她也决不能流泪。

&ldo;你才是胆小鬼，你全家都是胆小鬼。&rdo;林殊吸了一口气，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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