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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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她还是松开了景娴的食指，长长的睫毛再也不动了……景娴紧紧搂住她，哽咽道：&ldo;乖孩子，你累了，想睡便睡吧……&rdo;

&ldo;和安……&rdo;乾隆再忍不住，将景娴与和安紧紧搂进了怀里。他埋首在景娴发间，眼泪涌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

守在一旁的贾六跪了下去，说道：&ldo;奴才送五公主。&rdo;

☆、丧子之痛

小石头匆匆跑到景仁宫偏殿，推开容嬷嬷的房门，快步走到春喜身旁，附在她耳畔轻声说道：&ldo;春喜姐，五格格没了。&rdo;

春喜身子一颤，看着容嬷嬷已然睡熟，松开握住容嬷嬷的手，起身出门。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ldo;这么快？&rdo;

小石头轻声回道：&ldo;娘娘怕小主子辛苦，不准太医喂药。&rdo;

春喜突然停下脚步：&ldo;娘娘这是怎么了？她从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是她嫡亲女儿的性命。&rdo;

小石头说道：&ldo;叶太医着实也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依小石头看来，继续喂小格格吃药，也不过是徒劳罢了。&rdo;

春喜秀眉微蹙，突然间，她有些明白了。那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的五格格能健健康康活下去，&lso;放弃&rso;于她而言是多么难做出的一个选择。若是明知道喝了那一碗碗苦药过后，还是逃不出那个既定的结果，何不让她平平静静、无痛无苦离去。

景仁宫内殿，景娴轻轻将五格格放进摇篮里，她自己在床边坐下，左手晃着摇篮，眼神中满是柔情。她柔声说道：&ldo;乖孩子，想睡就睡吧，额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rdo;

乾隆将左手搁在景娴的肩上，说道：&ldo;你这个样子，四哥会担心。&rdo;

&ldo;四哥……&rdo;景娴眉目间尽是哀伤，她用双臂抱住双腿，蜷缩在床上，双眼一直盯着摇篮里的五格格。

&ldo;贾六……&rdo;乾隆突然唤道道，&ldo;去抱一坛酒过来！&rdo;

春喜推开了景仁宫内殿的门，彼时，景娴坐在床上，失魂落魄……乾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杯杯白酒被他灌了下去。

春喜紧紧咬着下唇，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她快步走到摇篮边，抱起了五格格，转身就要出门。

&ldo;你做什么？&rdo;景娴踉跄着下了床，自春喜怀中抢过五格格，&ldo;本宫的孩子，谁都不能带走！&rdo;

&ldo;娘娘……&rdo;春喜软语说道，&ldo;小格格已经去了，您再怎么着，她也回不来了。&rdo;

景娴轻轻抚摸五格格的脸颊，说道：&ldo;本宫舍不得啊……&rdo;她的眼泪一滴滴滴在了五格格的脸上，手臂轻轻颤抖着。

春喜看了看乾隆，后者右手轻挥。她福了福身，转身出门而去。

乾隆心中尽是恨意，他将酒杯放在桌上，起身走出了景仁宫，对着守在门外的春喜吩咐道：&ldo;看好皇后娘娘，出了什么意外，你、你们，都去陪葬！&rdo;

春喜福了身，恭敬说道：&ldo;是。&rdo;

门外，大雨瓢泼。乾隆将手负于身后，径直走进雨里。贾六撑起雨伞，快步跟了上去。头顶突然多出一把伞，乾隆感受不到大雨带来的冷意，他突然转过身，一脚踹到贾六身上，说道：&ldo;滚！你们都给朕滚！&rdo;贾六躬着身站在原地。乾隆走在暴雨里，任是这雨再大，竟也冲不走他心中那股恨意……他恨上苍，恨身边所有见到五格格离开却无能为力的人，更恨自己。那种&lso;失去&rso;的感觉，并不是流了泪就可减轻的。他坐到太和殿前的御阶上，任由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只有混在一起，他才能不顾&lso;天子威仪&rso;……过了许久，他的头上又多出了一把伞，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ldo;皇帝，该回去了。&rdo;

乾隆侧过头，看着太后，唤道：&ldo;额娘……&rdo;他突然转身跪倒在地上，&ldo;儿子不孝，留不住您的孙儿。&rdo;

太后将雨伞交给一旁的宫女，俯身扶起乾隆，说道：&ldo;终究是缘分浅，这事与你无关，你这样糟践自己，额娘心疼。&rdo;

乾隆仰起头，努力抑制着眼中的泪：&ldo;小五，她那么可爱……是朕的不是，朕不该写那道册封圣旨。额娘，为什么朕最疼爱的孩子，都会离朕而去？永琏如此，永琮如此，朕如此盼着她到来的和安也是如此。额娘，朕累了……&rdo;

太后将乾隆揽进怀里，像他小时候一样，而后劝慰道：&ldo;五格格身子一向不好，早早去了，也许并非坏事。&rdo;

&ldo;朕……&rdo;乾隆闭上双眼，缓缓说道，&ldo;好心疼……额娘，儿子心疼。&rdo;

太后也流下了泪，过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ldo;皇帝，哀家累了，陪哀家回寿康宫吧。&rdo;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ldo;儿子累额娘担心，是儿子的不是。额娘先行回宫，儿子放心不下景娴。晚些时候，再过去陪额娘。&rdo;

太后轻轻颔首，示意随行宫女递给乾隆一把雨伞，而后由崔嬷嬷扶着回寿康宫去了。

景仁宫内殿，乾隆浑身湿透站到了景娴面前。他开口说道：&ldo;&lso;放下&rso;和安吧。&rdo;

怀中的孩子已没了温度，景娴仍旧紧紧地搂着，她双眼朦胧，看着乾隆，说道：&ldo;四哥，&lso;放下&rso;，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我都没能听到她唤我一声额娘。四哥，我不甘心……为什么，来去匆匆的是我们的五格格？&rdo;

乾隆顾不得浑身湿透，大步上前，紧紧搂了景娴和孩子入怀：&ldo;我又何尝甘心……&rdo;他抬起一只手擦了两下眼睛，思忖着说道，&ldo;朕下旨，起个冰室给和安，咱们想她了，可随时见到，你看可好？&rdo;

景娴紧闭双眼，此刻的她，只是个丧女的母亲，只想多陪一陪怀中的孩子。什么家国天下，什么方圆规矩，与她并无半分关系。春喜进了屋，递给乾隆一只手炉，跟着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披在景娴身上，而后又轻声退了出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乾隆与景娴一同看着他们的五格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心里。生得太过漂亮的孩子，终究会招天妒。景娴轻轻将五格格搁在摇篮里，转身走出了内殿，乾隆快步跟了出去。大雨中，他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任由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lso;放下&rso;并非难事，可是，那些痛彻心扉的事即便被深埋在心底，终是会不时地跳将出来，想起便是锥心刺骨般疼。

☆、冰室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这两天里，乾隆未上过早朝，一直待在景仁宫守着景娴和他们的孩子。他秘密下旨，命唐海带着粘杆处的下属在景仁宫正殿隔出了一间冰室。冰室落成之时，天已放晴……乾隆与景娴二人披上狐裘，景娴怀中抱着五格格，乾隆揽着景娴，他们三人一同走了进去。冰室里，日常使用器具一应俱全，小小的一张床静静躺在最里面。景娴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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