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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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听到这，我虽略感无奈，但也依旧有些无法理解，当时心直的自己，口无遮拦地就问你：&ldo;为什么要对它这么执着呢?&rdo;

&ldo;或许我对&lso;荼&rso;确实执念过深，我只是觉得，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我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荼吧。&rdo;你没有平生愠气，墨色的眸反倒带着些许温润的笑意，&ldo;但又或许，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于是只得给自己一个这样的意义，定义自己这样子活下去。&rdo;

&ldo;但是意义何在呢?&rdo;

你踟躇了一会，盯着潋滟着波光的溪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ldo;意义取决于我们自己。于我而言，温饱生息是我的生存所在，而为荼付诸的一切，或许才是我所选择前往的内心归处，是我一生真正存在过的证明罢。&rdo;

我听得有些懵，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中暗暗记下这话，或许，等我到了你的年龄就会懂得这话的意义了罢，于是，我不再追问，只是彷徨地点点头，无言。

河水淌淌流逝，日暮西垂，蝉的叫声似乎弱了，是时候回去了。起身，我们常是心怀不舍地回望，那河潺潺地奔向我们不可触及的远方，沿着苍茫河岸，向下游探去，似乎是永远看不到的模糊彼界与属于那儿的落暮微光。

☆、『壹寻茶』三

『壹寻茶』三

次日，你竟不见了踪迹，开始我还暗自懊恼没有好好送别你，疑惑你不告而别的原因，想不出个所以然，就索性先跑去敲木鱼了。时至正午，你灰头土脸地跑来，我惊喜却又愕然。你稍显苍白的脸庞似乎是被无意间抹上了几道灰印，及臂青丝上零星挂着几片绿叶，一身青麻布衣被腥红的泥土染得稍显狼狈，手上好像还攥着不少东西。

&ldo;赵皎哥?你怎么&rdo;我看着你，吐不出几个字来。

明眸微弯，你嘴角绽开了笑容，初至正午还不算刺眼的和煦阳光层层铺在寺院的金色檐角上，散射出的光辉温柔而悄无声息地投在你慢慢张开的手掌中，愈发清晰了它的模样‐‐那是一撮有着小小锯齿状边缘的嫩叶，叶色稚嫩清新，如初生草芽般。

&ldo;这就是荼。&rdo;你笑道。

我惊讶万分，不禁凑近盯着这草色嫩叶，&ldo;你从哪里找到它们的?&rdo;

&ldo;你们龙盖寺附近的几处林子里，&rdo;你轻轻拂去身上的尘土，又掂着衣角拭去额上的汗水，脸上的喜悦之色愈加明显。&ldo;这几天经过时发现不少看上去很像荼的植被，于是今早花了些时间去找了一番就寻到了，虽然这些只是新长出来的，但毋庸置疑就是荼。&rdo;

&ldo;哇&rdo;我惊叹了一番，伸手便准备挑一小片嫩芽，欲想含在嘴里尝尝是何滋味。

这一举动却引来你不俊的扑哧一笑。

&ldo;你这是想要直接吃吗&rdo;

&ldo;不不不然呢?不是吃的难道是是拿来看的吗?&rdo;我疑惑地看向你，心中没有底气，于是舌头似乎有些打结，但随即，脑中迅速掠过你我之前的对话，想起什么似的，我立马提高音调掩饰尬意，&ldo;我记起来了，是要泡来喝的!&rdo;

&ldo;你瞧你想吃想到说话都不利索了，&rdo;你颔首偷笑了一番，眼中竟生出了些许狡黠的神情，&ldo;泡来喝倒也没错，但直接泡有些奇怪就是了，我有另一个办法，吃上去可能会比像你这样直接吃好一点。&rdo;

我怔怔地点了点头，又怔怔地看着你伸手轻轻夺过早已伸到我嘴边的荼。

&ldo;好吧依你依你依你就是了&rdo;我原倒是无所谓，但是随后想想又觉得有些不服气，不忍鼓起嘴来小声嘀咕，&ldo;怎么吃不都一样是吃吗?&rdo;

&ldo;首先，要将这荼晒一晒。我今天摘得不多，加上现在已经要到正午了，天热的很，将就将就，晒一两个时辰就好了。&rdo;扎起薄薄的衣袖，你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像是筛子一样的东西，将荼盛着，置于烈日底下。&rdo;尽管放心，虽然荼少，工具也简陋，但是相信我丰富无比的经验吧。&rdo;

&ldo;要晒啊晒干了就不好吃了吗&rdo;我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小小埋怨。

&ldo;脱去水分的荼留得久些。&rdo;大约是想到要劝服我相信你的手艺，你简单解释了一下晒干荼的意义。

&ldo;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真是不希望荼去到极乐世界之前还要忍受这般被烈日灼晒的煎熬，直接泡来喝不好吗?干脆利落。&rdo;

你先是哑口，踟躇了些许，竟是在认真地思索着回答，最后柔声开口道。

&ldo;直接泡来喝的话也是一种选择，但就是有些敷衍罢了，就跟人生一样，一个人活在世上，荒废虚度是一生，带着热衷度过也是一生，两者看似都是一生，但作为生者的感受与经历定是截然不同的，那何不尝试在仅剩的有限光阴内，不敷衍地做些什么呢?&rdo;

这次是轮到我无言了，不过这是跟你相处时常有的事，我也不讨厌，毕竟听上去或多或少也有道理。

就这样，吃完斋饭后的我们捧着晒干了的尾端稍卷的褪了些青绿的荼叶，又匆忙跑去积香厨，向负责伙食的伙头僧借了个锅，又生了些火。说起来，那伙头僧倒是面善，对我们也是宽心得很的样子，虽道是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同意了我们的要求，甚至还离开厨房到其他地儿去溜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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