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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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副导演话音未落，一股狂风席卷片场。

我这辈子从未遇过这样大的风，好像脱离了地球，站在木星风暴中央。狂风擦着我耳朵唏嘘而过，空气摩擦草叶都发出异常大的声响。

人站不稳了，草被风暴连根撕起。天边一片乌黑，昏黄色的巨大气旋携带着数以万吨的黄沙，排山倒海向南方涌动。

如此景色，雄奇壮阔，即便是经历过北京沙尘暴的我们，也绝没这种场面。

我：&ldo;……&rdo;

副导演（震惊）：&ldo;……&rdo;

演员们（呆）：&ldo;……&rdo;

就在我们呆若木鸡的时候，陈少豪一声暴喝将我们惊醒：&ldo;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快收拾装备，撤回镇上!&rdo;

副导演率先回神，开始组织员工撤退。被大风一刮，设备倒了一地，反光板、三脚架、电线被旋风卷着跑了，好几个小伙子拼了命追才追回一部分。

风力越来越大，沙尘越来越多。工作人员顶风将装备塞进车后盖后，纷纷钻进车内，动作迅疾的仿佛一群亡命之徒。

全军预备，却未开拔。

左冷禅开车停在我脚跟，摇下车窗喊我：&ldo;大脚，你傻站着干嘛呢?快上车啊!!!&rdo;

我转过头看他，几乎热泪：&ldo;哥，我忽然有个灵感。&rdo;

左冷禅瞪眼看我：&ldo;你咋不说你忽然有个屁!灵感你妈!这都什么时候了?!&rdo;

我激动道：&ldo;不!哥，我是认真的!我突然有个极好的点子!这点子棒极了!你能想象我现在的感觉吗，全身好像触电一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实在太兴奋了!哥，我要改你的剧本!&rdo;

左冷禅猛拍方向盘，暴怒：&ldo;让你改，让你改!你先上车!被风卷走了哥可追不上你!!&rdo;

我亢奋的双眼通红，走来走去，高高挥舞着双手：&ldo;哥，这是现成的布景啊!中国有那么多剧组，哪个直面遇上沙尘暴过!这种场景那么让人恐惧，为什么不把它收到电影里?!雇佣兵可以遇到沙尘暴，在沙尘暴里九死一生，这是中国影史上从未有过的!&rdo;

左冷禅：&ldo;怎么没有，哥见过!&rdo;

我：&ldo;不!那是人造的，只有近景没有远景!是拿铲子泼的沙，死板，空洞，一点儿没有生命力!&rdo;

左冷禅冲我暴喝：&ldo;大脚!上车!!!&rdo;

我：&ldo;听老子说完!我要拍个大远景，我要拍车子被沙尘追逐的场景!雇佣兵会恐惧，真正的恐惧!他们会流汗，会发抖，瞳孔里全是绝望!!!&rdo;

左冷禅忽然咒骂一声，跳下车捉住我衣领。他将我拖到副驾驶车门。打开门，毫不留情的将我一脚踹上座椅。

踹完，左冷禅回到驾驶座，冷脸发动车子。

我从不知道自己的话可以这么多：&ldo;哥，你明白我意思吗?你不觉得这棒极了?哥，咱去拍吧!趁沙尘暴没走，咱去拍吧!&rdo;

左冷禅受不了了，吼我：&ldo;大脚，别逼哥揍晕你!&rdo;

我：&ldo;我认真的!这是艺术!&rdo;

左冷禅：&ldo;我难道不懂艺术?!&rdo;

我举起双手：&ldo;好的好的!哥，我们都冷静!你看沙尘暴虽然恐怖，但它是有边际的。我目测这旋风直径不会超过三公里!我们把队伍开到风暴边缘去，我们去捕捉那奇景!风暴的边缘，安全距离内，我们可以的!&rdo;

左冷禅目视前方，眼睛一眨不眨，嘶吼：&ldo;你疯了吗?你拿全剧组人的性命开玩笑?&rdo;

我：&ldo;拍电影冒不起风险，永远别想拍出伟大的作品!&rdo;

左冷禅：&ldo;我们拍不出伟大的作品!你以为自己是谁，斯皮尔伯格吗?希区柯克吗?黑泽明吗?!&rdo;

我：&ldo;我不可以吗?我会成为他们之一的!我会拍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品，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导演艺术家!因为我敢冒风险!我可以为了电影抛弃生命!你的理想不是成为编剧家吗，你难道不敢付出生命，你不敢冒险?!&rdo;

左冷禅：&ldo;你真是天真过头，幼稚透顶!连老子都不敢说自己会写出伟大的剧本!!&rdo;

我：&ldo;你这三十岁的老头子，连豁出去背水一战的血性都没了!你老了!完蛋了!!!&rdo;

左冷禅突然咬紧牙关，猛地转头看我，放开方向盘，车子也不管了。他用一种特别狠戾的目光盯着我，简直像一头狼，浑身都是杀气。

我也气势汹汹的看着他，胳膊撑在车窗上，随时准备在他发动袭击的时候给予快速的反击。

车子失去控制，开始横冲直撞。撞上树干，撞上巨石，车厢里颠簸的要让人呕吐。我和左冷禅却完全不加理会。

我们都是炮筒子，一点就着。着了以后就算天崩地裂都不管。

左冷禅嘶声：&ldo;你这臭小子!敢说我是老头子?!&rdo;

我：&ldo;艺术家三十岁以后就完蛋了，你就是其中之一!&rdo;

左冷禅红了眼：&ldo;妈的，你真以为老子不敢?!&rdo;

我知道左冷禅彻底被激怒了，于是换个方式：&ldo;哥，相信我们的车队。我们的司机是最好的，他们知道怎么保持距离!只是拍个大远景，不会出事的!&rdo;

左冷禅大吼：&ldo;你一定是疯了!&rdo;

他动摇了，他动摇了!我兴奋的握紧双拳：&ldo;是，我疯了!我们一块儿疯!让我们为第一部电影而疯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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