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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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英弟该发蒙了吧，人家朱大爷的孙女才五岁就上学了。&rdo;妈妈说。在我们家乡，发蒙就是指开始上小学，而且在农村还形象地把发蒙叫做&ldo;穿鼻子&rdo;，就是说象小牛要开始干活一样，用绳子穿住鼻子。

&ldo;过了年就去上学吧。&rdo;爸爸说道。

&ldo;听说解放军要来了，美娟知道吗?就是说要解放了。&rdo;因婶说。

因子和我并不关心他们的谈话，只顾尽情享受着妈妈烹饪的美味。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风云变换，那都是大人的事，在因妹和我的世界里，只有幸福和温馨，以及两人心中的一种似有似无的甜蜜。

☆、第2章分田分地

刚刚过了年没有几天，爸爸妈妈就说要送我去上学。

我上学的学校离我们家只有不到两百米，叫观音寺小学。观音寺本来是一个庙宇，在其大殿和偏殿都供有许多泥塑的菩萨。那个时代，把小学建在庙里看来是非常普通的事吧，也许那些菩萨还可以保佑我们这些小孩子免受世俗的纷扰呢。

&ldo;英弟，快点儿，要上课了!&rdo;妈妈一边替我背上书包，一边催促着。因为是第一次去学校上课，妈妈要亲自送我。

&ldo;我也要去!&rdo;不知道因子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ldo;你还小，等两年再去吧。&rdo;是因婶的声音。

&ldo;嗯…人家要嘛!&rdo;小嘴巴又撅起来了。

&ldo;等长大了再跟哥哥一起去吧，妹妹听话。&rdo;妈妈说道。

&ldo;不!&rdo;不依不饶。

&ldo;明年我一定带你去读书，妹妹乖……&rdo;我拉着因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付做哥哥的样子。

&ldo;好嘛。&rdo;终于破涕为笑了，小孩往往就是只听小孩的。

观音寺小学是我家附近唯一的一所小学，校门就是庙门，有很高的门槛，小小年纪的我几乎跨不过去。我和妈妈刚进校门，一个长得又高又大的叔叔就迎了出来，拉着我的手问道：&ldo;你就是宇英同学吧?&rdo;&ldo;就是，&rdo;妈妈代我回答道，然后转身对我说：&ldo;英弟，快跟李老师去吧。&rdo;一种莫名的害怕让我紧紧抱住妈妈的腿不放，在大人面前，那种能给因妹当哥哥，并且许下&ldo;永远不离开你&rdo;的诺言的勇气早已荡然无存。&ldo;听话，乖，放学时我会来接你的。&rdo;妈妈的语气显得格外温柔。

我只好被老师拉着往教室走。

&ldo;妈妈，你真的会来接我吗?&rdo;我回过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

&ldo;等放学的时候我就来接你，英弟。&rdo;妈妈说道。

&ldo;其实婶子用不着来接的。&rdo;李老师站着对妈妈说，&ldo;我也正好顺路，放了学我可以送宇英弟弟回家。好吗，宇英?&rdo;

我两眼望着李老师，不置可否。

&ldo;那好吧，老师。&rdo;妈妈说，&ldo;宇英，你上课要听老师的话啊。&rdo;

我跟着李老师走进了一间屋子。据说那就是我们班的教室。

而对于小小的我来说，外面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就连上课的教室，也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么大的屋子，我坐在后面，根本看不见讲课的老师长什么样，只能看到前面一排排同学的后脑勺。教室里闹哄哄的，只能仿佛听到有一种非常好听的悦耳的声音。后来才知道那是音乐老师弹风琴的声音。

我的小学生活上的第一节课，竟然是非常美妙的音乐课。尽管音乐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差的学科，因为我天生就五音不全，自然一唱歌就跑调。

在观音寺小学的日子过得很快，家乡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人们说那叫解放了，&ldo;分田分地，分地主家的财产&rdo;，因子家也分了田，我们家原来租的田也成了我们自己的了。要&ldo;反封建&rdo;，我们学校里那些泥菩萨就成了反的目标，高年级的同学则是反封建的先锋，他们爬上神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敲打，那些菩萨顿时变成了一地的土块。我和因子只觉得好玩，但又怕伤着，就躲到了庙门外面玩，那时候因子已经和我一起上小学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教我们的老师换了，再也没见着李老师了。

那天是一个阴天，我和因子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摘着嫩黄色的小菊花。因子喜欢把这种小野花插在一个杯子里，放在她的书桌上。

&ldo;你们还在这儿干啥?还不去看敲砂罐。&rdo;谭鹏看见我俩，边走边说道，他比我高一个年级。

&ldo;啥叫敲砂罐?&rdo;因子问。

&ldo;就是打脑壳，枪毙人，知道吗?&rdo;

&ldo;啊……啊……&rdo;我俩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正在这时，从小路上来了一群人，手里拿着长枪，拖着一个老头往前走。我一看，那老头很像是李老师的爸爸嘛。我见老头被很粗的绳子捆着，背上插着一个很大的纸牌子。后面的一些人边走边喊&ldo;打倒恶霸地主李富贵!枪毙大地主李富贵!&rdo;原来李老师的爸爸是个恶霸地主啊!因子和我连忙退到旁边田埂上，沿着小沟边走着。不大一会突然听到&ldo;砰!&rdo;的一声巨响，吓得我俩急忙往家跑。

&ldo;啥子是敲砂罐?&rdo;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问妈妈，脑袋里还回荡着刚才那声巨响，和那个被绳子捆着的老头。

&ldo;小孩儿不知道就算了，好好读你的书!&rdo;妈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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