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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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怎么，你还有什么事要办？出来这都一天了？还没办完？&rdo;九千岁不满地皱眉问道。要他继续放施宁一个在这里，那怎么可能。

&ldo;不……&rdo;施宁靠着九千岁，手里把玩着袖子里拿出来的匕首，他叹息地说道：&ldo;千岁爷，多谢您惦记施宁，但是……施宁累了。&rdo;

&ldo;施宁，你胡说些什么？&rdo;九千岁感到一阵不安，他不想听施宁说这些令人不舒服的话语，他想捧起施宁的脸，好好瞧瞧他的面容。

&ldo;九千岁。&rdo;但是施宁却紧紧抱着他，不许他动弹。

虽则九千岁也喜欢这样拥抱，但是此刻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不若回家再抱？

&ldo;施宁，好宁儿，莫撒娇，快跟我回去。&rdo;九千岁道。

&ldo;我回不去了，不能再陪您了。&rdo;施宁闭上眼睛，眼睑细细地抽搐起来。此刻脸也白了，泪水也下来了，他的九千岁……九千岁……咱们为什么要这么……&ldo;施宁？施宁？&rdo;九千岁推开施宁，看见那人心口上的匕首，他慌了怒了，无所适从地吼道：&ldo;为什么？为什么要死？你为什么要这样！&rdo;九千岁接受不了这景象，明明刚才还好好地在他怀里窝着，怎么就……就……&ldo;千岁爷，这般在意我吗……&rdo;施宁虚弱地笑道：&ldo;为什么……明明只是个床上的玩物啊？&rdo;

&ldo;住口，你怎敢说自个是玩物……你不是……&rdo;九千岁狠狠地抱紧他，泪水偷偷流了满面：&ldo;我对你这么好，疼着你三年了，你倒是心狠……你说你怎么想的……我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值当……&rdo;

☆、第2章

九千岁的话语，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地回荡着，施宁就是这般闭上了眼睛。他想，他的从此以后就是这无尽的黑暗。

再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深仇大恨，也再没有那个外冷内热，明明很不习惯讨好人，却仍然别别扭扭地对他好的九千岁。

九千岁，若有来世，施宁还想见到你。你的恩惠，只好来世再报。

……

施家大宅子，今夜灯火通明，只因家中的二少爷突然病了。高烧不止，还说胡话。可把二位主子急坏了，连夜请了大夫来瞧，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也是二少爷吉人天相，这阵发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刚亮的时候就好了。

只是人不发热了，却醒不过来，照样说着胡话。

&ldo;大夫啊，我儿怎的还不醒来？&rdo;施夫人陪在小儿的身边，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连连念道：&ldo;阿弥陀佛，保佑我儿，可千万不要有事！&rdo;

一旁的大夫倒是不担心，因为床上的小公子明显是沉睡而不是昏迷，他宽慰道：&ldo;夫人请放心吧，令公子已然退热了，怕是身子虚，累坏了才醒不过来。&rdo;

&ldo;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rdo;施夫人拍拍胸口说道：&ldo;我这心啊，担了一夜！就怕他有个万一……&rdo;呸呸呸，想都不要想，没事了就好了，大吉大利！

&ldo;呵呵，夫人爱子心切，人之常情。&rdo;大夫笑道，移步桌旁给施家小公子开了几帖药，吩咐施夫人按时煎药给小公子服用。

施夫人谢过大夫，唤来仆人将大夫好生送出门口。这才转身，就看见爱子睁着一双大眼，呆呆地看着自己。

&ldo;宁儿呀，你终于醒了？&rdo;施夫人惊喜道。

&ldo;娘亲？&rdo;施宁怔怔地唤了一声，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若是梦境，他只想笑，老天爷总算眷顾了他一回，让他在梦里和家人团聚。若是……那个不敢想象的奢望，怎么可能呢？

&ldo;哎，告诉娘亲，身子怎么样？脑袋还疼吗？&rdo;施夫人坐到床沿上去，手掌捂住儿子的额头。

&ldo;不……&rdo;施宁恍惚地摇摇头，却觉得挺晕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何会感觉到娘亲温暖的掌心。他几乎想落泪道：&ldo;娘亲，这是真的吗？&rdo;

施夫人却觉得儿子今天好生奇怪，怎地尽说胡话，她道：&ldo;什么是不是真的？你说了一宿的胡话，娘亲都闹不懂你在说什么。&rdo;

&ldo;我说了什么？&rdo;施宁说道，一边抖着手指，摸上施夫人的手腕，那确实是温热的，那般真实。

&ldo;娘亲怎么记得？&rdo;施夫人想了一会儿，断续说道：&ldo;什么九千岁，什么来世，有时候又喊你爹的名字，喊我的名字，你究竟做了什么梦境，是梦到你爹和娘亲了吗？&rdo;施夫人挺有意思地追问道。

这让施宁眼眶一阵温热，连连点头道：&ldo;是啊，梦见爹爹和您了，娘亲……&rdo;那个梦里，好像很悲伤，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辛苦，直到他不想继续了为止。

想起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施宁几乎止不住发抖，然后使劲地扑进施夫人的怀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不能抑制。

&ldo;宁儿怎么哭了？&rdo;施夫人惊讶极了，她好久不曾见到小儿子哭泣了呢。她爱怜地抱着施宁，好笑说道：&ldo;你呀，怎地还像个孩子似地，你都十四了，羞不羞？&rdo;

虽然不知道，小儿子为什么突然哭得这般厉害，但是施夫人一点都不嫌弃。她的小儿子自小就懂事，不太粘人。家里头人人都疼他，偏生就没把他疼出半点毛病来，反而娴静得过分，似是家里养的不是小子，而是闺女似地。

这也是真的，京上谁人不知道施尚书家中有个大公子施安，但是却少人知道还有个小公子施宁。

&ldo;娘亲，是我想您了。&rdo;施宁好容易止住哭泣，倚在施夫人怀里，哑着沙沙的嗓子说道。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感恩，感谢老天爷这般眷顾他，终是成全了他一次。

&ldo;哟，是嘛？&rdo;施夫人惊喜万分，点着施宁的嘴巴笑道：&ldo;这张小嘴儿今天怎么了，抹了蜜似地甜，可不是你做了坏事，哄你娘亲来着？&rdo;

&ldo;娘亲，我又不是大哥，整天惹是生非。&rdo;施宁笑笑着说道，把那些激动和兴奋按捺在心中，感到一切都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梳理梳理。

&ldo;哎，别提你大哥了。昨个儿不知又做了什么事，这次可不是一般小事，听说都关进牢里去了。我倒是不担心他，就是可怜了你大嫂，嗨。&rdo;施夫人没好气地抱怨了几句，倒是不放在心上。她大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是清楚，进牢里什么的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施安一般不犯什么大错事，就是喜欢管闲事了点，喜欢打抱不平了点。

按照施尚书的说法就是，由他折腾，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头。还别说，施安在民间颇有善名，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来给他致谢磕头啊的，也许这就是施尚书由他折腾的原因吧。

以前这些，施宁从来不曾注意。一来他喜静，平日里没事就喜欢呆在自己的小院里，做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外头发生什么事，要是家中的亲人和奴仆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

但是这个节骨眼，施宁就不得不上心了，他问道：&ldo;娘亲，大哥究竟做了什么了？您不去问问吗？都关进牢里了，可见不一般。&rdo;

施夫人正好瞧见他着紧的眼神，就笑道：&ldo;你不必操心这些个，你大哥那混人，又不是第一次进大牢了。哎呀，进去了也罢，让他消停两天。他老娘还真不担心他，有他爹呢。&rdo;

施宁却不这么想，万一就是这次惹的祸事，那还得了：&ldo;不，娘亲，您还是去问问吧？不管是什么事，总要心里有底才好。&rdo;他说道。

&ldo;你这小人儿，从不操心你大哥的混事，今天怎么就担心起他来了？&rdo;施夫人惊奇道，不过也罢，既然小儿子这么说，她问问也可：&ldo;成啊，我一会儿就去问问去。不过现在嘛，你就老实呆着，娘亲去给你端些吃的来，等你吃饱了再睡一觉，可好啊？&rdo;

施宁无不同意，点头应道：&ldo;娘亲去吧，我无甚么大碍，不要担心。&rdo;又道：&ldo;对了，大嫂也无碍吧？&rdo;他记得出事的时候，大嫂即将临盆，只因家中出了事，才闹出不好来，到最后两条人命，就这般折了进去……&ldo;哎，你今天真是怪了啊，连你大嫂也关心起来了？她没事，就是月份大了，平日里做什么都辛苦些，吃饭也不能好好吃，看见荤腥就吐。&rdo;施夫人说道，大儿媳妇自从怀上了就爱吐，都好久不曾和他们一道吃饭了。

&ldo;嗯，那就好，没什么了，娘亲你去吧。&rdo;施宁满意地点头道&ldo;那好，你歇着啊，不要乱动，娘亲去去就来。&rdo;施夫人拍拍施宁的手背，然后将人塞进被窝里头，好好儿地安置好。

大半天里，施宁都是恍惚的，直到见了爹爹施嘉，又见了大嫂，这才有些踏实感。他想，这要不是真的，也值得了，总之有一日是一日，只要他还能动弹，就不会再让施家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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