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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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第1页）

若是以往，他定会拒绝，哪家皇帝亲征还要带着宰相？

但此时不同，赵琮点头应下，说道：&ldo;钱相与黄卿都是熟读兵书的，当年西南之乱多亏黄卿，钱相便同去吧。&rdo;

&ldo;是！&rdo;钱相应下。

赵琮又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这才下朝。

他定在三日后出发，看起来时间还算充裕，实际要做的事儿还有许多，他务必要准备充分了再去。这一回不似太原那般小打小闹，他定要全须全尾地救回小十一。

李凉承的亲信倒是高兴坏了，他没料到不仅说动宋帝相助，宋帝还亲征去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啊！只要拖住东边，宋帝还不在京城，辽国上京不就彻底成了他们殿下的地方？

当真是意外之喜。

赵琮也未给耶律钦去信，反正他亲征的消息不久便会传遍这片大地。

临出发前一天，钱月默急匆匆来见他，说是想回家一趟。

赵琮每年都会允钱月默回家省亲，只是来得这么突然，他不免多问几句。

钱月默急得红着眼圈说道：&ldo;陛下，妾的娘亲受了风寒，原以为不碍事，娘亲年岁已大，不料病得愈加严重。正是要紧时候，妾不该提此要求，只是‐‐&rdo;

赵琮眼神微闪，他温声道：&ldo;你去吧，近来陡然天凉，上回北地进来的皮毛，你带些回家。&rdo;

钱月默谢了恩，便急急出宫回家。

钱月默一到家，便赶紧往后宅去见她母亲。一进她母亲的屋子，迎面便是极为浓厚的药味，她不禁便留下眼泪。飘书扶着她，正要一同进去。

却不防内室门口正守着几位家中护卫，钱月默一愣，飘书已被他们捉住。

&ldo;你们‐‐&rdo;钱月默惊呼，护卫拿帕子堵住飘书的嘴。下一刻，钱商从内室出来，看她一眼。

&ldo;父亲……&rdo;钱月默喃喃。

钱商恍若未见飘书是如何挣扎，只叫她进去说话。

钱月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内室中，先去看床上她的母亲。的确是卧在床的，只是面色倒也不难看，却是一副沉睡模样。钱月默幼年时候常在家中藏书楼里看书，看遍医书，一看便知，她娘压根没受风寒！这是不知吃了什么才会这般！

她立即回身看钱商，皱眉问：&ldo;父亲，这是何故？&rdo;

钱商与她对坐，慢条斯理道：&ldo;我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唯有你是嫡出。也唯有你最像我，你很聪明，难道看不出？&rdo;

钱月默捏紧手中的帕子。

如钱商所说，她早就有所察觉，从十一年前，她初入宫，西夏使官给她送那枚玉佩起。只是她从来不敢相信，毕竟父亲状元出身，聪慧机敏，无论如何，钱月默也不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她的面色不停变，钱商却老神在在，钱月默没忍住，不禁道：&ldo;父亲是聪明人，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来？李凉承此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陛下的一成。辅佐明君的成就，不够父亲满足？&rdo;说到最后，她的语气甚至变得有些咄咄。

钱商却是叹了口气：&ldo;辅佐明君？辅佐明君，所有成就皆是明君的，辅佐之人永远被盖在耀眼成就之下。&rdo;

&ldo;父亲竟会在意这些？&rdo;钱月默立即反问，&ldo;即便在乎，父亲状元出身，太祖亲护，您还当了十多年宰相，这样的成就也定要书册于史书之上，父亲又为何偏偏选择这样一条路？！&rdo;说罢，钱月默再劝，&ldo;父亲，迷途知返，尚来得及。&rdo;

&ldo;你与我最像，却也不懂我。&rdo;

&ldo;懂？这样的懂，女儿宁可不要！&rdo;

钱商却又兀自说起其他事来：&ldo;陛下幼年时候，我便在宫中见过他。他当时约莫三岁，正是刚抱进宫没多久的时候。宫中摆宴，我因为替先帝办事，来迟了。在宫道上，无意中瞧见一位大宫女正欺负小宫女，小宫女跪在雪地上哭。欺负完，大宫女便离去，小宫女动也不敢动，老实跪着哭。直到忽然走来一位孩童，倒也奇怪，本该是个走路都不稳的年纪，他却稳稳当当地走到小宫女面前。他伸手去拉宫女的手，对她道&lso;姐姐别哭&rso;，还将她拉起来，再道&lso;没人再敢欺负你&rso;……

当时天已暗，他们并未瞧见我，我也偷偷离去。等我到席间，先帝查问大皇子，才瞧见一位小宫女抱着大皇子姗姗而来。自有人诧异为何仅有一位小宫女抱他，先头的大宫女还想抱回他，他却紧紧抱住小宫女，回头冲先帝傻傻笑。先帝觉着有趣极了，不仅命那位小宫女当大皇子的贴身宫女，还亲自将大皇子抱到怀里。先帝是格外喜爱大皇子的，常说像他。

那个孩童，自然就是当时才三岁的大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幼年时候。那位小宫女，便是对陛下忠心多年还将嫁给他第一心腹的染陶。&rdo;

钱商再感慨：&ldo;当时他才三岁啊，就知道笼络人心，还知道挑人，更知道选对时机。这就是后来人人都道又傻又弱的小皇帝，为父从未小瞧过他，也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得到如今的这一切。为父还知，他不仅此。&rdo;

&ldo;他玩所有人，我却不想被他玩。&rdo;

钱月默被他说得越发不懂，身为大宋子民，他们钱家更受天家恩惠，效忠天家不是理所应当？

钱商再道：&ldo;做到宰相又如何，还不是被天家玩弄，他要你生，你便得生。要你死，你就得死。&rdo;他看向钱月默，睿智的双眼忽然犀利起来，&ldo;你当咱家老太爷是自愿回老家种田？&rdo;

&ldo;难道并非如此？！&rdo;

钱商冷笑：&ldo;太祖造反，杀了前头的君王，登基登得名不正言不顺，搅得天下百姓死伤无数。老太爷清直一辈子，自要直言。太祖既恨老太爷这般不给他面子，又因刚登基要维持明君形象而不得不忍受，后太祖亲手打断老太爷的手臂，再叫人接上，却再也写不了字！最后还做出那番假象来！我们钱家所谓的清贵便是如此而来，清贵？清贵背后尽是侮辱！&rdo;

钱月默倒是头一回听说此事，听闻这些，心中涌起百般情绪，她的手不停抚着自己心口。

&ldo;明君？明君便是你费尽心思辅佐，到头来他还想要你的命！为父不需这些虚名，更不辅佐明君。我要做，便做那将歪苗护养成长为大树的人！&rdo;

钱月默皱眉：&ldo;可是，父亲，您当真以为李凉承能成大树？&rdo;

钱商再看她，终于进入正题：&ldo;眼下正有一个机会，只是还需得你相助。&rdo;

&ldo;……&rdo;

第240章

福宁殿中，赵琮才刚问皇后是否已回宫。

染陶正要去外头瞧，已有宫女进来禀道：&ldo;陛下，娘娘已到东华门。&rdo;

赵琮点头：&ldo;叫她好生歇着，不必再来福宁殿。&rdo;

&ldo;是。&rdo;宫女去带话，钱月默却还是来了。

赵琮眼中便又升起一些玩味。

钱月默到底已进宫十多年，心中尽管有事，面上已能保持一派温和。她先是温声细语地说了家中母亲的病状，说是无大碍，只是还需休养。说着说着，钱月默低头轻声道：&ldo;陛下，今日妾瞧见母亲那般，心中就有些慌。如今本就是冬日，据闻登州一带海风剽悍。妾十分担忧陛下，不知妾能否随陛下同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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