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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旋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其实她原本可以早点出院的,但是她一个人住,回去了也没人照顾她,当初阿卡邀请她去临江仙住的事情也不了了之。
反正在医院住着,费用有公司报销,还有护工阿姨看护,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有阿卡跑腿,于是陈亦旋把心一横,乐呵呵地住下来了。
这期间,李郁和孟诚晨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只是看起来孟诚晨更像与她相识多年一般,嘘寒问暖的,很是细致。
或许是孟南山宣布孟瑞的回归,对李郁的地位有了明确的威胁,李郁这段时间一直很焦虑,就连此刻在病房中也是不停地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也不怎么跟陈亦旋说话,不停地踱着小碎步,那眼神看着孟诚晨,似乎一直在催促她快点离开。
陈亦旋对着李郁翻了个白眼,经过这几次的交集,看来多年的竹马完全靠不住,一切只能从孟瑞和公司那边下手了。她看了眼身上的绑带,不禁在心里喟叹: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李郁和孟诚晨匆匆而来,匆匆而别。病房里又只剩下陈亦旋一个人,她掀开被子,起身往外面走。
江城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但是没有什么积雪,医院的小花园里只能间或看到一两个小小的雪球,用冰球来形容或许更妥帖。太阳初上,无力地照着大地,一阵风过,寒意更甚。
陈亦旋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继续往凉亭里走。隔着医院不远处的一个学校在放着校园广播,是周杰伦新出的单曲《告白气球》: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要太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似乎是为了应景,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凉亭里,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看起来似乎是在对峙着,那模样看起来,好像谁也不肯相让,好像真的有点难追呢!
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为什么她追孟瑞就这么辛苦呢?
陈亦旋想着想着兀自笑了,她哪里是在追孟瑞呀,除了替孟瑞挡刀,就只剩霸王硬上弓了,或许孟瑞这会儿都还没认为她是个姑娘吧!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回廊,刚好看到孟瑞正和她的主治医生说着什么,她顿住脚步,扭头四顾,寻了个角落躲过去。
“孟先生,陈小姐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骨头恢复得很好,只需要静养就好,你看你们是不是去把出院手续办了?”穿白大褂的任医生一脸无奈,他是真没见过这种赖在医院不肯走的病患和家属。
“任医生,我们都觉得她还需要再观察观察,毕竟她是练武的,万一没有恢复好,将来连普通人的生活都不行,那可怎么办?”孟瑞一脸恳切。
“不会的,这点伤对习武之人更是小菜一碟,孟先生,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你要相信科学呀!”任医生很是无语,这病人家属是脑子有坑吗?
孟瑞演技持续在线,开始了装傻充愣:“真的吗?我以为受了伤就会葬送职业生涯呢!要不我们还是谨慎点吧,继续再留院观察两天,费用绝不会拖欠的。”
“这不是费用的问题,孟先生,你们这样已经属于侵占和滥用公共资源了。还有很多病患需要这个床位,你知道吗?”任医生真的有些生气了,说完这句话拂袖而去,当晚也没有去病房给陈亦旋做检查,只是让自己的学生去按时查房。
第二天早上,陈亦旋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又告知护工阿姨从今天起不用来了。她掏出手机,刚想给护工阿姨结算这些天的工钱。
谁知护工阿姨连连摆手,操着乡音浓厚的普通话笑着道:“孟先生早就给过了,一直给到了年底,您今天就出院,我把多余的钱退给您吧!”只是在口袋里掏了好半天,也没掏出个所以然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袋,一脸讪讪地道,“不好意思啊,陈小姐,我不知道您今天出院,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只有这三百块。”
那双手饱经沧桑,可能因为冬天干燥,已经皲裂得有些不成样子了。陈亦旋看着那双手打开洗得泛白的小布袋,掏出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叠零钞,笑着对她眨眼:“算了,孟先生有钱,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您回家买张舒服点的票,剩下的留着好好过年吧。”
这个世界,谁的生活能比谁容易呢?
江城的天空依旧布满阴霾,远方的天幕阴云沉沉,仿佛随时都要颠覆这座城市。
即使已到年关,医院前的大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看似热闹,但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一丝愁绪。旁边的小巷依旧一片素净,没有半分喜庆的颜色。
陈亦旋拎着包左拐慢慢地走进一条小巷,迎面走来一个步履匆匆的行人,陈亦旋下意识地避开,没想到对方直直地冲着她过来了。
陈亦旋一惊,抬头一看,悬着的心瞬间方下了。
她大笑着直接将包拍到陈冬身上:“哥,你搞什么?从哪儿来的,你吓死我了。”
陈冬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你个臭丫头,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跟哥哥说。”
“这不已经没事了吗?”陈亦旋笑嘻嘻地在陈冬面前转了个圈。
陈冬看了她一眼,说:“走了,哥哥接你回家。”
陈亦旋鼻子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她还是有人关心有人呵护的。她吸了吸鼻子,脚步欢快地跟上去:“哥,回哪儿啊?”
陈冬领着她往路边走,不经意地看了看马路对面:“先去你住的那儿收拾东西,接着就跟我回山东吧。”
陈亦旋“嗯”一声,两个人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在马路对面,孟瑞和阿卡坐在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里,静静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阿卡一脸地不敢置信。
“你派的人呢?跟上了吗?”孟瑞双手扶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开始发动引擎。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从哪儿调的人!”阿卡一脸嘚瑟的表情。
“呵!跟姨夫关系变好了?”孟瑞挑眉瞟了他一眼,笑道,“不闹别扭,不耍小孩子脾气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阿卡嫌弃地扭过头。
“知道,哥哥谢谢你!这样行了吧!”孟瑞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往北山集团去,刚走了没两分钟,陈亦旋来电话了。
他刚接起,就听到她一副很公事公办的语气:“孟总,我已经出院了,再过两天就放春节假了,我这两天想请假,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难道就会来上班吗?”孟瑞难得的和陈亦旋开始斗嘴。
陈亦旋愣了愣,淡淡地道:“不会,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那不就行了,年终奖会照发的。”孟瑞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难道她不在他身边,他就那么开心吗?陈亦旋噘着嘴挂了电话,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冬,一脸讨好的表情:“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还特地来接我的呀?”
“哦,你们公司的人事打电话给我的。说你留的紧急联系人联系不上,然后几经周转找到我那个旅店的前台电话了。”陈冬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出了事也不告诉我,幸好你们公司的人事负责。”说完眼神有些闪躲地扭头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钢铁丛林。
陈亦旋抱着陈冬的胳膊乖乖地点头,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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