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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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30安家北京

新世纪之初，2000年9月的一天，我和夫人到达北京，开始履行我的新职务以色列驻中国科技和农业事务公使。国贸大厦驻地以色列大使馆最初设在长安街东端著名的国贸大厦，我们就住在比邻国贸大饭店的公寓里。居住地离大使馆很近，十分方便。说到大使馆的位置，不得不顺便提到火红一时的秀水市场，它就在同一条街上，相隔不过一个公共汽车站距离。现今市场的地点基本未变，但已经从原来一条小街的沿街露天人行道搬进了新建的大楼。大使馆的这种地理位置是一大优势，因为秀水市场是每个到访北京的外国人都会听说和必去的地方。外交人员不论派驻在哪一个国家，都有一项不可推卸的义务，那就是带领从本国来访的官方人员游览当地的名胜，而在北京，秀水市场是非去不可的。光是逛一逛还不够，到了市场免不了要买些东西，和摊主讨价还价一番，而且这往往成了主要兴趣。不待说，这就成了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每逢这个时候，通常由我扮演重要脚色。我能对付几句中国话，还知到市场上货价的底细，这对我的客人很有用处，我常常因此赢得他们的赞赏。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们并不十分在乎我们通力合作得来的购物收获，使他们快乐的倒是我的这个特长。国贸大楼的地址还有一大好处，每次上班叫出租车毫无问题。对任何一个外国人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北京出租车司机大多数不会英语，听不懂饭店的英文名字。不是说小旅店和不太有名的饭店，我是指非常有名的名牌大饭店，像喜来登、希尔顿、卡宾斯基等等。一个外国人如果要打出租车又无法用当地话说清饭店的中文名字，那只好请人先把要去的地点用中文写在纸条上交给司机。国贸大饭店的英文名字是&ldo;chaworld&rdo;，没有几个出租车司机听得出来，你说英语他们会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要去何方。好在&ldo;国贸&rdo;两个中文字的发音容易，我打从第一天起和出租车司机就没有遇到沟通的困难。后来我自己买了车，也有了专用司机，要去什么地方就更加方便了。顺便说一句，举办北京奥运会之前一年，出租车司机便开始培训基础英语，也学习饭店的英文名字，为了方便到北京参加或观看奥运会的外国客人。不过我要说，可惜直到今天大部分司机依然不会几个最简单的英文词。住家离办公地点虽然很近，我们还是避不开一个麻烦，那就是担心有受到恐怖分子袭击的危险，行动必须听从保卫人员的安排。我但愿不是在这里泄露什么大秘密：为了不给企图伤害我们的恐怖分子以可乘之机，我们离开住地和到达大使馆上班的时间和行经路线，必须经常改变。说来好笑，从我们住家到大使馆的距离不过100米左右，每天早上我们都得走不同的路线。我们在国贸住了两年，后来大使馆挪了地方，迁到了北京使馆新区的新馆址，比邻新建的美国、印度和法国大使馆。新址也有一大好处，这里靠近&ldo;女人街&rdo;和一个花市。我太太有了女人街十分方便，想买点东西走几步就是了。对我来说，得意的是花市很近。我爱好拍照鲜花，三天两头往花市跑，格外称心。北京家庭的新成员到北京住了下来，我们在生活上一开始就得到一位中国妇女的帮助，她同我们相处了4年之久，这就是为我们照顾家务的李春霞阿姨。李春霞心灵手巧，我们当她是家里的一个成员，她也是尽心尽力，不愧对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我们返回以色列以后，和她也没有断了联系，每次到中国访问，必定给她和她家孩子捎些礼物，请她和我们一同吃饭。李阿姨不少和以色列人打交道，我们离开中国以后，她又到另外一个以色列人家庭干活，呆了3年。

我撰写《我的中国》时，曾经找她采访。原来我们在北京的时候，顾不上和她讨论有关中国生活以及其他方面的问题，我没有这样做，也是因为心里明白，她是不便同其他国家来的高级外交官多谈的。现在我离开了原来的职位，情况就不一样了。经过与李阿姨的深入交谈，我更加发现她人很聪明，你可以和她谈天论地，她的见解往往给你很深的印象。我问李阿姨对以色列人有什么看法，她说她在一些犹太人的家里干过活，认识他们家庭的人，也认识来家里作客的亲戚朋友，还见过大使馆的其他人员，对以色列人是有些了解的。她说：&ldo;他们大多数人都很友善，而且大方。但是也有些以色列人显得相当小气。&rdo;我问：&ldo;你说他们小气，这怎么讲？&rdo;李阿姨给我举了个例子，她说：&ldo;有一次在一家人干活，前后4年时间，临走时他们额外付给我4个月的工资，另外还送给我一份很好的礼物。另外一家人就不一样了，干完活离开时，连一小件礼物都没有。&rdo;我估计读者能猜得出来，她干了4年时间的那家人指的是谁。我希望进一步了解一个最普通的中国妇女对以色列人的看法，问她中国人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的冲突知多少，她坦然地对我说：&ldo;我们在电视里老看到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闹纠纷，觉得以色列人强大，而且聪明。我们晓得，以色列国家小，但很发达。以色列农业有非常高的技术，从市场上看得出来。以色列西红柿比其他品种西红柿卖得贵，因为质量好。&rdo;李阿姨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我问她是否还想再要一个小孩，她回答说：&ldo;一个家庭一个孩子的政策好。中国人口这么多，生活不容易。我想让女儿将来有一个比我好的前途，我希望她上大学，将来不至于穿不起漂亮衣服，叫人瞧不起。&rdo;李阿姨对现在的生活显然相当满意，我问她是否觉得经济改善了，现在的生活比年轻的时候好了，她兴奋地告诉我说：&ldo;当然啦！现在吃的多了，钱也多了，穿的也好了，住的地方也比过去宽阔了。记得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大家都穿灰衣服，现在你看看，五颜六色。过去很少汽车和电视机，现在随便一个人手头都有一部手机。&rdo;她接着又补充道：&ldo;我知道，中国不是所有地方的情况都一个样，还有许多人的生活还比较贫困，不过政府正在努力改善这些贫困地区的状况。&rdo;我问她对毛主席的看法，她的回答是：&ldo;毛主席是伟大的领袖。可惜毛主席未能阻止在他晚年发生的灾难，我是说文化大革命。四人帮当中有他的夫人，他们背着毛主席干坏事。&rdo;李阿姨多少有点幼稚，但从她口中所说来看，她的看法常常与我们从较高层社会人士听到的不谋而合。我起了个中文名字&ldo;欧慕然&rdo;当你来到中国而且担任官方职务，第一件考虑要办的是什么事情？当然你知道，是办一张新名片。为了办一张名片，首先得起一个中文名字。这里人们一般很少称呼你原本的姓名，真正的家姓。我请大使馆里的手下人员帮我出主意，选一个中文名字，他们讨论了一会儿，编出一个名字叫&ldo;欧慕然&rdo;。他们对我说，这是根据我原来的家姓和名字拼音得来的，但最重要的是它的含义：受人仰慕。我从来没有叫谁仰慕我，不过假如别人称呼我的中文名字同时就带上这个意思，何乐而不为呢！打从这个时候起，我在中国就使用这个名字。我应当说，每当中国人看到我的名片时，他们往往都说：&ldo;好名字！&rdo;这时我就暗自对自己说：&ldo;多谢与我知心的中国职员。&rdo;我的名片两面印字，一面用英文，另一面用中文。以色列很少有人会中文，会英文的则很多，每当我拿名片给人看时，都少不了玩同样一个花招，每次都收到同样的效果。我先让人看英文一面，又立即对他说：&ldo;如果你不懂英文，请看这面。&rdo;我将名片翻过来让他看中文。无一例外：对方均报以会心的一笑。人家都喜欢我的玩笑，于是乎我们一见如故。我说过，我的中文名字叫欧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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