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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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当我就任公使职务的时候，我看到许多人在那里不停地议论干事，制定了不少计划，想出了许多主意，但是什么也没有做。到达大使馆的第一时间，我决定推动工作，将各种想法付诸行动。创办示范奶牛场和新疆示范农场，举办有以色列专家任课的培训班，在中国和以色列之间签订农业领域的一些重要协议，这就是我所说的行动。此外，我在华任职公使期间还主动倡议和推动以色列专家来华举办培训班，传授先进农业技术，选派中国人员到以色列参加国际培训班等等，也在我的行动之列。回过头去看，我想，决定去中国服务是我毕生作出过的最聪明的选择之一。我认为，受惠于我这一决定的最大赢家是我自己，而中国和以色列在农业技术领域里的合作，则是共赢的伙伴。记得我年小的时候在以色列就听说过一种流行的说法，它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ldo;如果你是乐观主义者，要学英语；如果你是悲观主义者，要学俄语；但如果你是现实主义者，就得学汉语。&rdo;不过当时有谁想到学习汉语呢？未想到几十年之后这句箴言竟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应验了虽然不完全是学汉语，而是和讲汉语的人合作共事。

27令人向往的国度

上面谈到，在评选会上我是有备而来。说实在的，有关中国情况的问题是少不了的，而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我是如此胸有成竹，我想任何其他一个参选者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家族与中国的密切关系，我知道中国有我的祖父母和外祖母，还有叔叔和舅父、姨母。上小学的时候，书本讲到世界各个国家，其中就有中国，最有意思的课文自然是万里长城。这时我心中的中国是个非常辽阔而富足的国家，是那么神秘而充满魅力。辽阔的幅员中华民族和犹太民族有着同样久远的历史，但两个国家的地域或人口数量则相去十万八千里。对一个犹太人来说，在中国短期游览或者长期生活和工作，都是一种奇妙的文化体验。以色列人难以理解中国规模和幅员之大，同样，中国人也难以理解以色列规模和幅员之小。我想举些数字作为例子说明，中国和以色列之间大小概念之不同。北京的土地面积为17，000平方公里，相当于以色列国土面积的70％；重庆土地面积为82，000平方公里，相当于以色列国土面积的4倍；新疆自治区面积为1743万平方公里，是以色列国土面积的80倍。对一个来自以色列的人来说，中国地域之辽阔难以想像。在以色列，从位于国土中心的特拉维夫到濒临红海的埃拉特，只有340公里距离，但已经算是很远了。但是在中国，从北京乘飞机飞到乌鲁木齐需要4个小时，这时你才开始感到疆土之广大，也才意识到要用另外眼光看待事物了。以色列农业部长访问中国时，我陪同他到乌鲁木齐考察中以之间的合作项目。参加当地棉花合作项目工作的一个以色列人前来问我，要不要到现场看看。我问现场有多远，他回答说：&ldo;离乌鲁木齐很近。&rdo;&ldo;有多近？&rdo;我又问。他说：&ldo;不超过600公里。&rdo;这个距离在以色列怎么也得离开国土了，看来我们这位以色列同胞在这里呆的时间不短了，已经适应于这里的概念。以色列人在中国一旦涉及到数字，就必须对大小概念之差别做到心中有数。1995年以色列农业部长访问中国时，陪同来访的代表团是由以色列一些重要人物组成的。大使馆组织了一场见面会，由各家以色列公司向中方商界介绍情况，以色列经营牛奶、牛奶制品、蛋品和水果的最大一家公司的总裁，在会上介绍该公司的情况并列举了一些绝对数字。他报告完毕走下讲台，这时我对他说：&ldo;可惜你在会前没找我商量，我应当告诉你，在报告中最好使用相对数值。&rdo;他列出的数字对以色列人来说是很可观的，但在中国人的概念里则微乎其微。&ldo;我该怎么说？&rdo;他问道。我对他说，你应当说你们公司占以色列全国销售量的份额为：牛奶90％，蛋品80％，蔬菜75％，等等。这样才能让大家对你们公司的重要性有个完整的印象。数量大小概念之不同，还表现在人口规模上。北京人口是以色列人口的两倍，广东省的人口大约9500万，比欧洲大多数国家的一国人口都多。我们一直在加勒比地区的安提瓜工作，那里只有8万人，巴巴多斯的人口是30万。这些国家以及其他许多类似国家也设有政府和部长，是联合国的正式会员国。因此，有完全理由对中国的省和市使用&ldo;政府&rdo;这个词，我每次下到各个省市办事，对当地的主人从来不敢慢待。悠久的历史也许因为我来自一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古老民族，我对同样古老的中华民族和同样悠久的中华文化，怀着特别深厚的感情。我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去了解和感受这丰富的文化遗产。据考古发掘发现，几百万年前已有史前直立人在中国生活。自1921年开始直到1966年的累次考古发掘出来的北京人遗骨证明，早在60万年前这里的原始人已经学会制造和应用工具和钻木取火。在中国其他地方的考古发现，也表明当时中国多处的古人类已经学会使用火。

在广西岩洞里发现了公元前16万年陶瓷碎片，在中国其他地方陆续发现了1万年前居住的古代人的遗骨。我曾经专门到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去寻访古人类祖先的足迹。我从小就有两个爱好，一是宇宙，二是地球的远古时期和人类的开始。北京周口店山顶洞北京人博物馆是我久已盼望参观的地方，我到任驻北京公使最初几天就想去游览，但真正到那里却拖延了一段时间。现在当我写作这段文字的时候，听说将在市内设立新的北京人博物馆以取代周口店的老馆址。这样一来有个好处，参观起来方便多了，但我并不喜欢这个主意。我相信，新博物馆必定比旧的大得多，现代化得多，也好看得多，但远不如旧的接近自然。旧博物馆设在最早发现北京人头骨的地方，到这里参观就等于亲临北京人生活和死亡的现场。旧石器时代离现今大约17万年，是如此之久远，我们站在那里，遐想原始人当时的生活状况，那时的人类使用石头制作的简单工具，并首先发现了火。许多考古学家相信，人类生命的摇篮起于非洲，但自从发现北京人以后，许多科学家转而相信人类起源于亚洲即中国。这个问题一直争论不休，但是感觉到人类有可能同时在不同地方出现，这的确令人兴奋不已。有意思的是，今天发现的北京人颅骨的容积，相当于我们活着的这一代人颅骨的80％，这就是说差别不大。但当时人的平均体高是156厘米，相比起来，北京人的现代同胞姚明身高是229厘米，世界上最高的人是241厘米。我暗自心想，假如北京人能看到我们这些现代人，还以为是来自另一星球上的巨物呢。站在我们人类祖先生活过的这片土地上，我无限感慨，心想就是那遥远年代的所谓人类，给了我们今天活着的人们的生存机会。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有过许多古老文明，但它们都烟消云散了，没有给人类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中华文明和犹太文明是例外，从产生的时候起一直保存至今。灿烂的中华文化中国文化的伊始，其时间一般定在大约5000年前。论文化的起源，中华文化和犹太文化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共通之处，但也有许多不同。根据犹太传统，犹太文明是从犹太人称为&ldo;父亲亚伯拉罕&rdo;的时候开始的，犹太人信仰至高无上的权力上帝。中华文明不是建立在宗教的基础上，不像犹太文明完全发端于宗教。中华文化千百年来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保持和发展，而犹太文化则不同，大部分犹太人长期以来分散在世界各个角落，他们在这些地方属于少数民族，与当地的文化、宗教和种族不尽相同，但即使如此，犹太文化还是保存下来了。人们常说犹太人的智慧和对人类文明的贡献，但中华文化的灿烂光辉和对人类的伟大贡献，不亚于世界任何其他一个文明。在艺术、文学、医学、天文学、科学技术方面，中华文化都曾为人类历史作出过非常重大的贡献。在古代立下的这些贡献，像造纸、指南针和丝绸等著名发明，其对人类的重要意义从未减退，这个事实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应用数以万计语言字符的民族，发明造纸术是在情理之中。造纸带动墨的发明，更令人惊讶的是进而出现印刷术。指南针的发明是为了宗教目的，用于测定建筑物的朝向是否正确，是否做到与自然界完美和谐。古代的中国科学家相信，房屋朝北，居住起来能与自然和谐相处。丝绸大概是古代中国最重大的贡献，质地优良，被称为中国丝绸。古代中国人向世界其他民族传授用蚕茧抽丝纺线的方法。当然，上面谈到的三项发明远非古代中国对世界科学技术的全部贡献，我们还可以列出这方面长长一个清单。始建于秦朝的长城和秦兵马俑，是当今的旅游热点。算盘已有一、两千年的历史，我1989年到中国的时候还看到商店里用来算账，当然今天已经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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