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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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1页）

两个民族友谊的历史见证我们是应当感谢哈尔滨政府和人民的，正是由于他们的精心关怀和保护，皇山犹太人墓地才得以完整保存下来。在中国，只有哈尔滨的犹太人墓地保留下来了，其他城市像上海和天津都已完全消失。文化大革命的浪潮是这些墓地消失的一个重要原因。有一次我问哈尔滨犹太人墓地的管理人员，为什么这里的墓地不像别的地方受到毁坏，他们说，幸好墓地离市区很远，红卫兵根本不知道墓地的存在。虽然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岁月的风风雨雨，祖父的坟茔毕竟得到了保存。这就像中华民族和犹太人民族自身的命运，几经磨难还是生机盎然，他们之间的友谊更显珍贵。听说当地政府为此投入数百万元人民币资金，几度进行大规模修缮。现在的犹太人墓园已涣然一新，走进犹太建筑风格的大门，迎面耸立着一座刻有大卫星的方尖纪念碑，由葡萄藤搭成的甬道两侧，排列着600余个保存完好的大理石或花岗岩墓碑，造型各异，掩映在绿色的松柏树丛中，好像在讲述犹太人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艰苦创业的一个个动人故事。在这里安息长眠的犹太先人当中，除了我的祖父，还有以色列前总理拉宾以及现任以色列中国友好协会会长考夫曼的亲属。哈尔滨的犹太人墓地不仅在中国，而且在整个远东地区都是规模最大、保护最为完整的犹太人墓园。近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原居哈尔滨的以色列、澳大利亚、法国、美国等地的犹太人及其子女、世界犹太学研究学者到墓地参谒，缅怀先人的生平事迹。现在，哈尔滨的犹太人墓地是散居世界各地的原哈尔滨犹太人居民及其后裔寻根之地，是他们为悼念先人而日夜思念与向往的地方。正如我弟弟奥尔默特总理在拜谒我们祖父墓地时所说：&ldo;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亲自到父母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是中国人的善良和大度，让成千上万的犹太人躲过劫难，活了下来。寻根是我一生的梦想即回到我家族的故乡。&rdo;哈尔滨的犹太人墓地是犹太民族和中华民族友谊的历史见证。方尖纪念碑的碑座上，镌刻着我的弟弟、当时的以色列副总理和后来的总理奥尔默特的题词：感谢你们保护我们家族的过去，并且让过去曾是这个犹太社区一部分的人感受到了他们的尊严，感受到他们受到的尊敬。这一切将永远使我们铭记曾有很多的犹太人生活在这座城市哈尔滨。告慰犹太人先人在天之灵第一次拜谒祖父墓地的时候，我有幸参加了著名的哈尔滨冰雪节。那天晚上我被领到冰封的松花江边，冰天冻地，路面上结着冰，车子爬行了好长一段时间。眼光所至，只见大地覆盖着厚厚一层冰雪的被子，一片白茫茫。哈尔滨冰雪节不仅在中国，而且在全世界都是规模最大的冰雕艺术盛举。这里呈现出来的是一片迥然不同的冰雪新天地，它展示出中国人民的激情和创造力，反映中国传说中的神话故事和世界著名建筑物的各式冰雕和雪雕作品，美仑美奂。白天看，这是巧夺天工的神奇创造，晚上看，更是妙不可言的迷人仙境。巍峨的建筑物和教堂互相辉映，园景里鲜花灿放、飞瀑奔流，雄狮猛虎蛟龙四处出没，在五彩灯光的照射下光怪陆离，有如梦幻一般。这番景象不禁让我想到，当年我们父母亲在哈尔滨这里生活，每年受尽冰雪严寒煎熬，却见不到如此美妙的景致，心中有一种莫名的遗憾。但是仔细一想，在这个城市童话般的美境里，也凝结着我们犹太先人付出过的劳动和心血，包含着他们对后代寄于的希望和嘱托，这对他们在天之灵当是一种莫大的慰籍。

美丽的哈尔滨也属于他们，属于我们。我的祖父一直不愿离开中国这片土地，在这里度过了他的一生，把他毕生的劳动和心血汇入了这座城市的发展之中；我的父亲即使回到了以色列，但是一辈子也没有忘记他的第二故乡，时刻关注着中国农民的命运，直到临终还用中国话留下他的遗言。可以告慰于先人的是，子孙们没有辜负他们的遗愿和期待，也在为勾画这座城市的美景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每当我站在祖父的墓前，就在心中默想：今天奥尔默特家族的子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他们不再是流散的难民，而是一个独立的以色列国的公民、这个国家的政府总理和高级官员，实现了复国主义梦想的犹太人民的代表；我们的奶奶曾经在这里摆小摊卖牛奶，我们的父亲在这里经营农场，而他们的子孙正在秉承他们的事业，在他们曾经生活和拼搏的地方，帮助建立起最先进的现代化农场和奶牛场，参加消除农业落后和人民生活贫困的斗争；我们也像我们的祖辈和父辈一样，和这里的人民结识和友好相处，不断融入到他们的生活当中，不忘自己作为哈尔滨人后裔的背景。我的确怀着一腔亲情和无限的感激，在实际工作中与中国友人共同努力，在中国这片热土上作出我们应有的报答和贡献。我很高兴，我的努力得到中国友人的充分认同，正如当地媒体所作的报道：在欧慕然公使的大力推动下，以色列同中国签署了一系列农业和畜牧业合作项目，从广西到黑龙江、从新疆到山东，他几乎跑遍全中国。他还特别关注把一些合作项目，诸如农业科技示范园、奶牛饲养示范园、节水灌溉工程、农作物抗病保健技术合作，尽量安排在哈尔滨。他虽然不是哈尔滨出生，但也像其家族的上两代人那样，一直把哈尔滨视为&ldo;第二故乡&rdo;，这些项目的创设，可算是以色列人民对哈尔滨人民深情厚谊的一种回报，也可算是他的家族对哈尔滨乡亲们表示的一点敬意。2004年我弟弟时任以色列政府副总理职务，我陪同他再次来到皇山墓地为祖父扫墓。我们一同伫立在祖父的坟前。当天下着蒙蒙细雨，天空布满黑沉沉的阴云。在墓前祈祷过后，我代表我们兄弟两人讲话，记得我说：&ldo;天空浓云密布，父母亲你们在天之灵，当从那遥远的天堂，透过浓云密雾俯看我们你们的孩子，他们正站在哈尔滨的土地上。你们曾在这座城市成长和受教育，并在这座城市的建设中留下足迹。相信你们此刻正在看到，我们在祖父墓前祈祷，代替你们向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保存犹太人陵墓、让人们可能前来祭拜先人坟墓所做的努力。我相信你们正在看到，我们代表你们转达谢意，你们会感到无比欣慰。&rdo;这是我们的肺腑之言。圆梦哈尔滨正如我在序言中所说，来到墓地，我有一种圆梦的幻觉，我似乎感到生命中的一次循环已臻闭合。循环始于我祖父踏足中国，终于我今天祭拜他的坟墓。每个到哈尔滨、到中国来寻根的犹太人，也都像我和我的弟弟一样，是在园梦，冥冥之中实现生命当中的一种预期和梦想。记得我在以色列电视台接受过一次电视采访，向观众介绍刚刚在以色列出版的我的著作《我的中国》，同时畅谈我在中国的经历和感受。节目播过以后，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从那边传来一位我不认识的妇女的声音。打电话的人也不自报姓名，辟头就对我说：&ldo;奥尔默特先生，中国不光是你的，而且也是我的。&rdo;我一头雾水，赶忙跟她解释，中国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而是中国人民自己的，接着问她是谁和为何如此声言。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她信奉犹太教，在耶路撒冷生活，她生来就相信自己经过灵魂转世而成为了中国人。她说，有一天他毅然决定到中国去试探和考验自己的感觉，她到了北京又到了上海，但是在这些地方找不到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她到了广州，当她刚刚踏上这方土地，刹那间全身感到一阵冲击，立即领悟到这就是她一度作为一个纯粹的中国妇女生活过的地方。这位女士提到广州，不是没有道理的。据说早在唐朝末期，就已有犹太人来到和聚居广州（沙博里：《中国古代犹太人》，131页），这时间甚至早于开封。我不敢说我相信灵魂转世之说，我也不曾在某一天突然感觉自己生为中国人，但我确确实实怀着对中国的一番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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