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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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郑彩见那车夫不动，喝道：&ldo;没听到何爷的吩咐么！&rdo;

那车夫听得郑彩发怒，忙不迭挥鞭驱车前行，向那尚书里行去。何斌自上了车便闭目养神，不管那郑彩急的上窜下跳，就是不肯再讲那少年词人的情形。待车行了半个时辰，正路过那福州府衙，那骡车突地一停，郑彩怒道：&ldo;怎地又把车停了？&rdo;

那车夫委屈答道：&ldo;不是小人要停，是何爷的伴当把车拉住了。&rdo;

何斌不待郑彩发问，早已将腿一伸，自有亲随扶着他下了车，见郑彩一脸惊诧，何斌冷笑道：&ldo;郑大公子，不是何斌欺你。实是你那几个叔父一心想拿我这反贼来邀功，只怕这会子他们在巡抚衙门里不知说我们多少坏话，待那抚台发怒，下令剿灭。就先把我献了上去，杀了祭旗！亏我与张志华一心以为你那叔父想回内地，不欲在海上树敌，好心来招抚我们，却原来是嫉贤忌能，向巡抚告了我们的状，又来哄骗我们，当真是其心可诛，其行可鄙！&rdo;

见郑彩一脸不信神色，何斌又道：&ldo;此番若不是你带我出门，你当你那叔叔们安排的家人兵丁都是吃素的么。&rdo;

扬眉抬头向郑彩身后冷笑道：&ldo;你回头看看，适才那混账带着几十条壮汉跟随了来。郑彩贤弟，此番做哥哥的靠你才脱了身，保住了性命。虽说是蒙哄于你，却也得谢你救了愚兄一条性命。&rdo;

说罢将身长揖，向郑彩拜上三拜，起身大笑道：&ldo;走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何斌既然来了这福州，那巡抚衙门便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了！&rdo;

郑彩迷糊问道：&ldo;廷斌兄，既然你明知如此，又何苦去抚台衙门送死呢？&rdo;

&ldo;嘿，我若去了，还有一线生机。我若是不去，只怕必死无疑！现我就是能逃离你叔你的掌握，难不成我能从福州飞到台北去么。你叔父只是吩咐下人看住我，没有明着翻脸把我锁上，也正是此因此原故，不然的话，就算有你领路，我又哪有这般容易出门！&rdo;

说罢转身，昂首向前方的巡抚衙门行去，那郑彩看在眼里，只觉得何斌虽身量不高，貌不惊人，此时的气度举止，却当真令人折服的紧。呆了一刻，突然想起问道：&ldo;廷斌兄，请教那词人到底是不是福州人士？&rdo;

何斌远远回头笑道：&ldo;那词是张志华从海外带回，原是一海外才子所作，我也无缘得见，他日若是访得此人下落，一定告之大公子便是了！&rdo;

郑彩闻言茫然若失，只喃喃自语道：&ldo;却原来是海外的才子所作，只怕今生是无缘得见了，可惜……可叹啊！&rdo;

何斌却不理会他，只带了十余家人向那巡抚衙门而去，身后远远跟随的那些郑府家丁，见他离抚衙越来越近，因此地是闹市，又有不少巡捕官丁来回巡弋，故而眼见何斌慢步向前，却是一声也不敢吭，跟了几步，又见郑芝龙带着郑鸿奎数人从抚衙而出，正好要与那何斌迎个对面，那家人当时只觉眼前一黑，心内只道：&ldo;此番吾命休矣！&rdo;

郑芝龙从衙门出来，却是不料正与何斌迎个对面，心中惊讶之极，却向何斌笑道：&ldo;廷斌，你以前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今儿这么急性子，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消息么，怎么就一个人巴巴的跑来了，也亏你敢！&rdo;

何斌先不答话，只向郑芝龙兜头一揖，板着脸道：&ldo;郑老大，想我何斌跟随你多年，功劳苦劳都颇是立了一些。虽说现下与张志华在台北发展，到底也没有得罪过老大你，何苦一定要坏我的性命？&rdo;

郑芝龙闻言一征，强笑道：&ldo;廷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好好的干吗要坏你性命？即便是招安不成，我也敢保你平安回台北！&rdo;

何斌冷笑道：&ldo;不必了！芝龙兄何必把我当傻子呢！安排那么许多家人看着我，难不成是好耍的么？&rdo;

&ldo;那也是为了护着你的安全！&rdo;

&ldo;不必掩饰了。自你到台北，我心中便有不安，只是想来想去，想不通其中关节，适才在你府里，突然见你差人看着我，这才豁然开朗。你亲自来台，一则是取悦熊抚台，二则，也是让我们放松戒备。想你郑老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与张志华脱离你掌握，又一拳一脚的在台北开创那么大一个基业，现下隐隐然有取代你闽海霸主的模样，你安能不怒？你怎么不想办法剪除我等？不论咱们是否同意招安，你定然会在抚台面前一力诋毁，两边都做了好人，又能借官府之力对付台北，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小弟佩服之至！&rdo;

郑芝龙待何斌这番话说完，方才冷笑道：&ldo;不错。想不到我小看了你何斌这个钻在钱眼里的商人！你能脱的了身，又悟通这其中的关节，也罢，我也不必瞒你，此番我却是定了计要对付那张志华。不过你到也可以放心，适才抚台发怒，要我立斩了你，还是我拼死谏劝，才先寄下你这条人命。你随我多年，我要对付的是张志华而不是你，你且随我回去，我自然不会坏你的性命。如若不然，只怕明年今日，便是你何斌的忌日。&rdo;

&ldo;有劳郑老大关心。只是这富贵险中求，何斌却不想把性命交托到他人手上，是死是活，只管自已搏上一搏，大哥若是行开一步，何斌便托人请见抚台。大哥若一意要为难，那何斌只能敲鼓求见，总之今日一定要见那抚台的面不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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