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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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孙耀庭挺纳闷，为嘛不理人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宫里都知道溥仪与婉容不经常见面，两人关系似乎很奇怪。这时，他才顿然想起，这天可能是婉容的生日。

从紫禁城内，孙耀庭就学会了察颜观色，尤其对付皇上和皇后这些人，更是用尽了心思。

&ldo;给我热一个手巾把来！&rdo;溥仪吩咐外随侍。

&ldo;（zhe），&rdo;说着，外随侍就把大铁壶里的开水浇在了手巾上，可正值十冬腊月，怎么也浇不热。他们急了，知道孙耀庭跟过皇后，就跑来询问。&ldo;您赶紧得告诉我，晚了我可就得挨揍啦！&rdo;

&ldo;得，我也不保守，你当面看着，行不？&rdo;说完，他极麻利地将手巾叠成几折，一只手捏着手巾的两个小角，往中间浇热水，然后，熟练地将毛巾一转圈儿，用手快速地使劲一拧。&ldo;看清了吧？拿到万岁爷跟前再打开，就行啦。&rdo;

果然，按此法在溥仪面前打开之时，手巾热气腾腾。溥仪一问，原来是向孙耀庭学来的，厉声斥责道：

&ldo;你们真是吃货，连个手巾把儿都不会烫！……&rdo;

内廷严格规定，擦桌子的绒布，每天必须洗一次，而且不能挪作他用。一次，太监高振普用此布擦浴室，孙耀庭看见了，怕招来一阵毒打，也就装聋作哑地没吭声。可是赵箭涛和启元、王继洲得知，一窝疯似地跑了来，问他：&ldo;你知道这事不知道？&rdo;

沉默了许久，出于被迫，他无奈地承认了。

&ldo;伸出手来！&rdo;说着，他们便轮番地用竹板打起了孙耀庭的手掌，直打得他的手掌变成了水缸似的黑褐色。

正从此地路过的太监王士清见到后，马上报告了溥仪：&ldo;他们仨快把寿儿打死了！……&rdo;

&ldo;怎么能这么着？&rdo;闻说，溥仪就跟着王士清下了楼。

孙耀庭一见溥仪，马上下了跪。&ldo;万岁爷呀，您饶了奴才吧……&rdo;一边磕头，一边哭诉着。

&ldo;啪啪啪……&rdo;赵箭涛随手又给了他几个嘴巴。孙耀庭的嘴角被打出了鲜血。

&ldo;你这是胡打！&rdo;溥仪见此急了，怒气冲冲地一瞪眼：&ldo;你没见他正和上边说话吗，怎么还打他？嗯！&rdo;

紧随溥仪下楼来的严桐江和李国雄，一见溥仪冲赵箭涛来了气，抄起了打人的板子，赶上前就对赵箭涛没头没脑的一顿乱板子。打人的赵箭涛，此时反而成了挨打的对象。

&ldo;万岁爷饶命啊，万岁爷饶命啊！……&rdo;赵箭涛跪在地上，反复求饶。

&ldo;算了吧，&rdo;溥仪一摆手，走了。

晚上，溥仪该睡觉了，李国雄走过来，对外屋值班的孙耀庭吩咐说，&ldo;你给万岁爷掇拾掇拾屋里头。&rdo;

&ldo;我的手实在疼呵！&rdo;孙耀庭伸出了被打得肿起老高的双手，五指已变成了小胡萝卜似的，连弯曲都感到困难。&ldo;不行了……&rdo;

&ldo;怎么样啦？&rdo;溥仪应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李国雄忙对他说，&ldo;万岁爷，他的手干不了活儿啦。&rdo;

&ldo;瞧，干的这种好事！&rdo;溥仪说完，去屋里拿出了一种油，亲手涂在了孙耀庭的掌上。他低头一看，药瓶上写着&ldo;玉树神油&rdo;。&ldo;这是止痛的，抹上就好。你不用收拾屋子了，找别人来吧。&rdo;

孙耀庭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了一会儿，一起身，就觉得喉咙发痒，几声咳嗽后，才发现自己吐了血！

同屋的太监马上报告了外随侍。一会儿，御医佟阔泉到了勤务班的宿舍。

&ldo;万岁爷让我来看你。&rdo;佟阔泉对他说道：&ldo;万岁爷亲自交待，让我给你瞧瞧病。&rdo;

佟阔泉随身带来了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叮嘱他，&ldo;你可得小心着点儿，甭不当回事哟！&rdo;

&ldo;佟大夫，我到底是嘛回事？&rdo;

&ldo;这……&rdo;他略略迟疑了一下，然后说：&ldo;我先得跟万岁爷说。&rdo;显然，他没有溥仪的吩咐，不敢私自向他透露病情。

佟大夫回到缉熙楼，向溥仪禀报了孙耀庭的病况。&ldo;老爷子，春寿得的是血热冲肝，这次呵，是提前发作了。不然，也要发作，早晚也得这样。&rdo;

&ldo;碍事吗？&rdo;

&ldo;不管怎么瞧，他也不能伺候万岁爷了。让他回京城算啦。&rdo;

&ldo;你先把这个给他拿去，&rdo;溥仪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瓶&ldo;万银锭&rdo;递给了佟大夫。

&ldo;是。&rdo;佟大夫接过溥仪的&ldo;赐药&rdo;，又说了声：&ldo;万岁爷圣明，&rdo;就退了出去。

究竟是何病？孙耀庭正在屋里左思右想，坐立不安时，佟大夫又走了进来。&ldo;万岁爷赏你的药，我看了看，匀两次吃就行了。&rdo;

这倒好，有了溥仪的关照，勤务班班长多连元始终守候在他的房里，以随时将他的病情告诉严桐江，再通过他禀告溥仪。

连严桐江都惊动了，孙耀庭感到意外。

他太了解他了。宫内无人不知初伯善（即孙博元）死于他手之事。那次，初伯善逃跑被抓回，严桐江狠狠地毒打了他一顿。初伯善对他说，&ldo;给我一个快的！&rdo;严桐江冷笑着问他：&ldo;怎么给法？&rdo;初伯善倔犟地回答说：&ldo;打死我吧！&rdo;可是，严桐江偏不让他立刻死去，结果，初伯善再次逃跑时误入地下暖气管道，活活饿死在了里面。严桐江由此在宫内，被人们暗地里称之为&ldo;阎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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