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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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还说呢，我正要问你，这是嘛回事？&rdo;

&ldo;七爷让剪的吧？&rdo;贾师兄似乎成竹在胸。

&ldo;你咋知道？&rdo;他暗自纳闷不已。

&ldo;连这个还不知道？难道，我在涛贝勒府白干了这些个年？&rdo;

&ldo;咳，你不知道，我这辫子，是七爷亲手剪的！&rdo;

&ldo;嘿，那就更对喽……七爷是看上你啦！&rdo;

&ldo;这，这……这算嘛事儿？&rdo;

&ldo;明告诉你，你那点儿小算盘，七爷能不清楚？哪个不知道，宫里头的太监都留头？就你知道？你不就是盘算着，从涛贝勒府&lso;跳槽&rso;，打&lso;借船出海&rso;‐‐进宫的主意吗？七爷猜透了你的想法，才剪了你的辫子！就算你想进宫，没了辫子，哼！一时半会儿，你也走不了哟！……&rdo;

&ldo;噢！……&rdo;孙耀庭听到这儿，才如梦方醒，一拍大腿：&ldo;原来，涛七爷是安的这份心哪！难怪，他亲手给我剪的辫子。&rdo;

&ldo;顺寿，明白了吧？&rdo;师兄得意地对他说。

&ldo;得，我算明白了。多谢指教，多谢指教，您呐。&rdo;他撇着京腔，冲他一连作了几个揖。

&ldo;赵师兄来啦！&rdo;他正闲着没事，忽然听到外边一声传呼。

此时，赵师兄已跨入了府门。只见他苗条的身材，白嫩的皮肤，五官英俊，长得挺帅，却更象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他虽然不认识孙耀庭，仍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

他虽头次谋面，却早已久仰大名，虽知之不详，但从张伴儿口里早就晓得赵师兄一直是贝勒府的知名人物。他刚进府，下人唧唧扎扎地议论开了。

&ldo;赵师父不是老早就不来府里头了吗？&rdo;太监管他叫赵师兄，下人则称呼赵师父。

&ldo;咳，谁知道是哪回子事呀，他早在进宫那当儿，就跟七爷闹翻喽！&rdo;

&ldo;到底是咋回事？&rdo;孙耀庭憋不住了。&ldo;赵师兄进宫这么多年，难道一直没回过府吗？&rdo;

&ldo;你可甭往外说。&rdo;明顺儿悄悄地对他嘀咕着：&ldo;起先，赵师兄在府里头是个挺招人待见的主儿，打十一二岁就进了涛贝勒府，那时刚刚是光绪三十一年。他人聪明，也长得漂亮，老爷和老太太都喜欢他，待他也算不错。可他想进宫啊！咱这路人，不进宫没嘛前程，这也不能怪他。&rdo;

&ldo;那咋就不来府里头啦？&rdo;他又好奇地问。

&ldo;哎，涛贝勒和老太太都想留他，可没留住啊，结果还是走了，进了宫。后来涛贝勒进宫，见了都不愿搭理他，觉得府里没留住人，脸面儿上不好看。赵师兄进了宫，先在御膳房炸油饼、蒸大头儿馒头，偷偷拿了点儿出来&lso;上贡&rso;给涛贝勒。瓜籽不饱是人心，大人不见小人怪嘛，涛贝勒也就原谅了他……&rdo;

&ldo;那看来，涛贝勒待人还不错嘛。&rdo;他插言说。

&ldo;可不是？涛贝勒跟赵师兄说了几句话，你都猜不着‐‐&lso;人往高处走，水往洼处流&rso;，我不怪你，可你临走好歹也得打个招呼呀！赵师兄于是认了错儿，这回，他是头一趟回府里来瞧瞧七爷和奶奶来喽……&rdo;

不多一会儿，赵师兄从涛贝勒屋里出来，又到内回事处来看望几个太监弟兄。

&ldo;这是新来的？&rdo;他指着孙耀庭问。

&ldo;刚来时候不长。&rdo;明顺儿替他说。

&ldo;赵师兄，宫里怎么样？&rdo;

&ldo;和贝勒府又不是一个劲头了，宫里头规矩大，比这儿管得又严多喽。&rdo;

&ldo;有&lso;名儿&rso;了吗？&rdo;贺德元关心的是他进宫后的名份。懂行的太监都知道，如果没名份‐‐入册的正式太监，就是干一辈子也是白搭。

&ldo;早就买下了一个名儿。现在呆&lso;端康主子&rso;那儿呢。&rdo;

&ldo;哟，那可就恭喜&lso;高就&rso;了！&rdo;连张伴儿也对他拱手言贺。

&ldo;甭提啦，刚进宫那当儿，伺候&lso;夏回事的&rso;，嘿，差点儿没把人累死。俗话说&lso;奴使奴，使死奴&rso;嘛。&rdo;

&ldo;这回您可算熬出来啦！&rdo;几个太监，都以一种钦羡的目光望着他。孙耀庭牢牢地记住了这种目光。

其实，进宫好长时间，赵荣升默默无闻。因他长得一表人材，人又机灵，偶尔被端康得知后，从夏回事那儿要了他去。由此，连涛贝勒爷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赵荣升只比孙耀庭大五六岁。早在涛贝勒府给夫人梳头时，就颇得她的欢心。人们都说，赵荣升比女人的手还巧，拿毛线织个槟榔盒、痰盂套晤的，可象个样儿了。闲着没事儿，他还为涛贝勒那辆卧车上的方向盘和扶手织了毛线套，夫人一上车，就夸他：&ldo;你可真灵，府里头哪个比得上你？&rdo;

论长相，赵荣升一付白净的瓜子脸，长辫子一直拖到了脚后跟，头发油黑发亮，连府里的女人都嫉妒他。他进宫后，民国六年，就当上了永和宫小太监，当时，端康皇贵妃年过半百，头发日渐稀疏。为了孝敬端康，他竟毅然剪掉了自幼留起的长辫，为她做了假发套。

他为端康梳头时，还没到晌午，主子听见他的肚子里咕噜不停，于是问他：&ldo;肚子饿了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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