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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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寿儿，穆老叫你什么事？&rdo;回到后院，刘师父询问他。

&ldo;咳，小气鬼！他让我给他调换新绸缎，哪儿有嘛好事儿？&rdo;

&ldo;那你怎么说的？&rdo;

&ldo;哼，我直说啦，我这个徒弟办不到！&rdo;

&ldo;对，象这号人，不能给他脸，往后少搭理他。&rdo;

他进了司房，按照刘师父的要求，每天早晨吃过饭就学着拨拉算盘，然后静下心，拿毛笔描两篇&ldo;大仿&rdo;、一纸&ldo;白折子&rdo;。瞧他伏案写字，刘师父就往往出宫到兴隆寺逛游去了，午饭前，再回来检查，圈圈点点，判评一顿。他时常纠正他写字的姿势，有时，还坐在椅子上亲自示范，&ldo;你看，身板要直，执笔要直对着鼻子尖……&rdo;

不知怎么，学起算盘，他觉得自己笨透了。他管着绸缎库，时常有人来提东西，所以不象春庆和春忠时间那么充裕。他俩没事时，老太监吴寿臣就教他俩，当他俩学会了&ldo;小九九&rdo;时，孙耀庭连口诀还不摸门呢。他急了，晚上睡不着觉，早晨老早就起了床背口诀，正背、反背，整个背了个滚瓜烂熟，还忒有心计地悄悄学会了&ldo;二归法&rdo;。

过了些日子，司房让陈仲三教这哥仨学算盘，开始，陈老师以为孙耀庭比不上他俩，便让春庆和春忠帮他学，谁知，练起乘法还原时，春庆和春忠只会按口诀还原，他却用&ldo;二归法&rdo;，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俩。陈老师莫名其妙，&ldo;你什么时候学的呀？……&rdo;

&ldo;我怕跟不上课，自己底下学的。&rdo;

&ldo;嘿，可现在他俩倒追不上你了，真有你的！&rdo;陈老师指着他的脑门，并无贬意地说。

他立下了志，不仅要在三人中拿第一名，还要在司房&ldo;称雄&rdo;。他白天学，晚上也在背，临睡前，与范二师父和陈师父同炕而眠，还请他俩出几道算盘题，在枕上默算。

&ldo;得，先给你出道简单题，你试试。&rdo;陈师父打得一手好牌，工于数理。

他头依枕上，仔细地听着。&ldo;九担九升九，九块九毛九一担，要多少钱？&rdo;

&ldo;这还不好算吗？&rdo;他稍加思索就答了上来。

&ldo;这不行，你得把口诀告诉我，这才算你会打算盘。&rdo;

他一着急，起身下了炕，拿来了算盘，可是，拨拉了半天总觉得不对劲。&ldo;算这道题，我咋老觉得算盘珠不够用啊？&rdo;他仰头问陈师父。

陈师父嘿然一笑，&ldo;寿儿，你先琢磨吧，我去打会儿牌。&rdo;

无疑，这是有意要憋一憋他呀。他明白了，睡意顿消，觉也不睡了，伏在案头辟里叭拉地拨起了算盘珠儿。他急出了一身汗，越急越打不出来，最后实在熬不住了，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ldo;寿儿，还睡呢？&rdo;他在梦中猛然被拽醒了。

原来，已近凌晨，陈师父打完牌回到了殿房。他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地问：&ldo;天亮啦？&rdo;

&ldo;寿儿，你睡迷糊了吧？早着呢。&rdo;陈师父问他：&ldo;那道题，算出来没有？&rdo;

&ldo;算盘珠子……不够呵！……&rdo;他还是那句老话。

&ldo;傻孩子，你就不会动动脑筋？&rdo;

&ldo;咋动脑筋？&rdo;

&ldo;咳，告诉你吧，这是给你出个难题儿，&rdo;陈师父乐了：&ldo;我没告诉你，这有一个口诀，你想想，算盘子不够用，你不会采用&lso;悬珠法&rso;？&rdo;陈师父说着，动手给他拨了几个算盘珠儿，&ldo;明白了吗？&rdo;

&ldo;哎呀，这么简单？&rdo;他恍然大悟。&ldo;真谢谢您老了！&rdo;

&ldo;没关系，就是一样，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就行啦。&rdo;陈师父与他开上了玩笑。

&ldo;您老可真会逗笑儿……&rdo;

没等他说完，陈师父一声&ldo;睡觉！……&rdo;顺势吹灭了油灯

三谨习宫规

&ldo;天道酬勤。&rdo;重新开课时，他的进步令老师和两位师弟惊诧不已：&ldo;你啥时候学的这些新招啊？&rdo;他避而未答，只是笑了笑。不久，他在司房所有太监中，算盘速度堪称名列前茅。

这时，刘师父得知，当着几个小太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ldo;没白给师父争脸面。&rdo;又对春庆和春忠说，&ldo;瞧人家寿儿，那不得不佩服呵，人家学在后边，跑到前头去啦，不简单！告诉你们，咱太监这行当，象熬出来的李爷，张爷（注：指宫中任过太监大总管的李莲英、小德张。），干什么都得有股子狠劲，才行噢！……&rdo;

&ldo;晚上到我这儿来一趟。&rdo;吃过饭，陈泽川师父唤来孙耀庭这小哥仨，悠闲地品着茶，递过了十块现大洋：&ldo;来，明儿个放假，给你们小哥仨十块钱，出宫玩去。可有一样儿，要跟着苏拉走，千万别跑丢啦。&rdo;

头一次让出宫，可把这三个小孩儿乐坏了。第二天早晨，陈师父又唤来一名苏拉，反复叮嘱：&ldo;出宫逛庙会、看戏，都行，就是别丢了碰着喽！……&rdo;

说完，他仔细地递给苏拉三张&ldo;腰牌&rdo;，&ldo;你替仨孩子拿好了，这要丢了可就糟啦。&rdo;

孙耀庭凑上前一看，原来只是一张半尺长半尺宽的牛皮纸，正面写着姓名、年龄、籍贯……上边竟连照片都没有，背面光光的，只字皆无。这个进宫的唯一凭证，要装入一个绸缎小口袋，上边系着一根细麻绳，可以套在内衣里，轻易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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