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太监孙耀庭传第九章(贾英华)_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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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抬起头来，&rdo;刘师父拍着他的肩膀。

他昂起头，猛然又看到了神武门前那昏暗的灯光。刘师父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儿，直到现在还充斥着太监不满的怒骂声，可能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ldo;你没处儿去吧？&rdo;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睛，无言地望着师父。

&ldo;上家里去吧。我那儿呵，好歹有个破家哟。&rdo;

他明白，刘师父的所谓&ldo;家里&rdo;，就是他在东四翠花胡同的宅子，刘师父显然没把他当成外人。

其实，刘师父也在被裁太监之列，只不过他平时就住宫外，现在倒不愁没地儿住宿。很早以前，他就以全部积蓄买下了翠花胡同二十多间房子，不能说没有远见。

到了刘师父的住处，师徒二人在油灯下，攀谈至夜。&ldo;算是有缘份，如果不碰上，今儿个，你还不定上哪儿睡去了哪！&rdo;

&ldo;都是师父您，拉巴着我啊！不是您，我也许还想不开了呢。&rdo;

&ldo;人，无论老少，活上一辈子都不容易呵！有句老话，&lso;交游遍天下，知心有几人？&rso;真要有一个生死相托的知心朋友，难哟！&rdo;

&ldo;您这么待我，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恩典。日后，我要是但份有了好儿，定要报答您的恩情！&rdo;

&ldo;咳，人生在世，吃喝玩乐，穿堂风，过皮寒……人活着，友情为重，这是最难得的哟！……&rdo;

孙耀庭额首称是。夜里，他许久没有睡着，反复回想着刘师父的话语。

早晨，他强睁着困惺的双眼，又去神武门前打听了一下，凡出宫没来得及拿走东西的太监，允许再进宫取一次。二次进宫是不可能了，因为太监进宫的那张牛皮纸的&ldo;腰牌&rdo;，按照溥仪的吩咐，已统统改为贴本人照片的了。

于是，他最后一次进宫取东西。到了司房，他找到了信修明。

&ldo;信爷，我想回来，能不能还留在宫里头呀？&rdo;

&ldo;哎呀，这可不好办哪。一个宫留多少人，这是事先早就定下来的。司房就留俩人……&rdo;

听了信老爷的回答，他才确切地知道，整个司房一共才留了两个太监，一个是信修明，另一个是管差事屋子的二师父‐‐范东禹。他见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怏怏而归。

他在翠花胡同住了一个多月，不忍给刘师父添过多的负担，就悄然返回了静海老家。（注：对于溥仪遣散太监，历来说法不一。溥仪也前后有过几种不同的说法。几十年后，在伪满洲国时，溥仪曾与一位英国记者旧事重提：&ldo;曩曾淘汰腐化官吏，而化以合于该地位之青年有为之专门家。一日之间释放千数以上之太监，三千年以来，相传之不人道制度，因而废弃。&rdo;一一引自《溥仪私藏伪满秘档》：&ldo;溥仪接见路透社通讯员肯尼第的谈话记录&rdo;。）

他仅仅在家呆了很短的日子，正值宫内释放了大批宫女（注：一九二三年，小朝廷命凡年满十四岁的宫女，在中秋节前可要求出宫，每人发给现大洋百元。），甚感缺乏人手，端康便想起了这个机灵的小太监，就专派了两个太监到天津静海去召孙耀庭回宫。

两个太监一进门，倒把他吓了一跳。&ldo;哟，老爷咋来俺这儿了？快请进……&rdo;

&ldo;有好事儿啦，端康主子叫你回宫！&rdo;

&ldo;谢主子。&rdo;喜从天降，乐得他眉开眼笑。

&ldo;别忙，光你去不行，你还得把春忠、春庆、春来找到一块，都得回宫里去。&rdo;

于是，孙耀庭又带着他们去了周围的村里。当时，春庆不在家，他的家人悄悄地说：&ldo;你先别告诉他们，春庆正在阿王府里当差呢。&rdo;

他与春忠一合计，春来没在家，先捎信儿让春庆打京城蔫不几儿进宫应卯。之后，他等几个人聚齐后，又奉召重返紫禁城

伴&ldo;君&rdo;御&ldo;后&rdo;

一服侍皇后

仲夏。

轻柔的柳丝，垂挂在静寂的筒子河畔。神武门前，在红墙绿瓦的辅衬下，显得一片翠绿。头天太阳的烧烤，使清晨的水面似乎弥漫了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雾气，变幻无常地聚来散去。他们三人站在宫门前，回首眺望，背后的煤山满目林荫，象为紫禁城布下了一道绿色屏风，万寿亭的黄琉璃瓦，只不过成了万绿丛中的隐隐点缀。

&ldo;嗨，先站到一边去！……&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