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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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ldo;你吃高粮米行吗？&rdo;

&ldo;万岁爷，&rdo;孙耀庭讨好地对他说：&ldo;那咋不成呢？奴才能吃，我们勤务班的都吃这个。&rdo;

&ldo;你在膳桌上捡吧……&rdo;溥仪把让他吃，称作&ldo;捡&rdo;。

但他却不在乎，&ldo;万岁爷，您这是对奴才的恩典哪！&rdo;

一般，要等溥仪用过膳，一甩袖子走后，他才能&ldo;捡&rdo;些剩的吃下肚。

几个太监传过膳盒后，要侍立一旁，静听吩咐。有一阵儿，他的职责最简单不过，就是手持苍蝇拍，为溥仪轰苍蝇。

饭间，溥仪若高兴时，便会顺口说开了笑话，如果心情不好或许一时大怒，动辄毒打下人。这天，他吃饭高兴了，随口对桌旁的人说：

&ldo;今儿个哪，我说句话，可能有谁懂，有的不见得明白。现如今，我这儿有三个&lso;阉人&rso;呀！……

说着，溥仪伸出三个手指头，指着周围的太监。他轻轻地撂下筷子，询问的目光巡视着四周。&ldo;谁明白？……哼？……&rdo;

半天过后，没人吱声。溥仪抬起眼，轮流扫视着孙耀庭以及旁边的马德清、苏焕臣，除孙耀庭以外，其他两人则茫然四顾而不知所云。李国雄瞧着这种情形，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充满疑窦的眼光，一会儿看看溥仪，一会儿又瞅瞅孙耀庭。

这时，溥仪的目光停在了孙耀庭的身上，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他顿时明白了，抿嘴一笑，连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ldo;看来，只有一个人知道啊！……&rdo;溥仪又自顾自地吃上了。

孙耀庭没言声，自有他的道理。溥仪暴怒无常，谁知道他何时不高兴？万一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还不是自找麻烦。凡遇事，他大都是这么个处理法儿。

大字不识的马德清，饭后问孙耀庭：&ldo;万岁爷今儿个，说的嘛淹人？&rdo;

&ldo;嘛淹人？是&lso;阉人&rso;！就是说有仨太监的意思。&rdo;

&ldo;嗨，还&lso;拽&rso;嘛呀！……&rdo;马德清一撇嘴。

从紫禁城里，溥仪让御膳房带来了传了不知多少代的小吃。杏仁豆腐、果子露、酸梅汤，而且增添了以前没吃过的冰棍。虽然，东北的夏天极短，燥热的天儿，吃上几根去火的冰棍，不仅太监，连溥仪都有说不出的爽快，连声叫好。

马德清是个直肠子的人，遇事不会拐弯。溥仪吃剩下了饼干，对他说：&ldo;你吃了吧。&rdo;马德清唯恐不合适，就向旁边的孙耀庭谦让了一下：&ldo;你也吃点儿。&rdo;

&ldo;你好大的胆！&rdo;溥仪猛然一拍桌子，莫明奇妙地动了怒。

&ldo;奴才不敢，&rdo;马德清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马上向溥仪一个劲地赔罪。

&ldo;你们俩，&rdo;溥仪又一指孙耀庭：&ldo;这是&lso;攻守同盟&rso;！……&rdo;

侍立在溥仪身边的外随侍，见溥仪动了怒，立即把马德清拽走，拉到屋外边就是一顿狠揍。

&ldo;还让他来吃这饼干！……&rdo;溥仪一声吩咐，外随侍又拽被毒打后的马德清回到了屋内，让孙耀庭眼瞧着马德清吃这些剩下的饼干。&ldo;记住，让谁吃，谁才能吃！&rdo;

溥仪转身走了，孙耀庭和马德清两人呆站在那儿，一阵发蒙。

&ldo;万岁爷这可怎么伺候呢？！&rdo;俩人的眼里，含着泪花……

晚上，他刚吃过饭，就听一位小太监偷着对他说：&ldo;寿儿，你还不知道吧？&rdo;

&ldo;郭老爷跑喽！&rdo;那个小太监不放心地嘱咐他：&ldo;可千万甭跟旁人提。万岁爷都发了脾气啦。&rdo;

&ldo;你咋知道的？&rdo;

&ldo;宫里都嚷嚷动了，郭老爷子是万岁爷刚打京城召的，可他临走连个招呼都没打，万岁爷还不火？&rdo;

&ldo;要是打了招呼，不就走不了啦？&rdo;

&ldo;咳，来这儿的，谁不想走？可也得走得了呀！&rdo;两人在一起长嘘短叹。

不久，马德清暗地里埋怨开了孙耀庭：&ldo;瞧你出的这个馊主意，到满洲国来受这份儿罪！&rdo;

&ldo;说嘛也晚了，谁知道这码子事儿呀！&rdo;

&ldo;我来这儿，家里连个讯儿也不知道呀。好歹也得给家里写封信呵……&rdo;马德清恳求孙耀庭帮他代书一封家信。

&ldo;宫里头控制这么严，如果让上边知道了，早晚得打死。可你老兄让我写，我咋也得写！&rdo;

孙耀庭应承了下来。想来想去，他有了主意，晚上熄了灯，他悄悄地躲到了厕所里，用铅笔替马德清为父亲写了封信。他与马德清商量来商量去，无法投寄，只得托一个极要好的厨役带了出去。

时过几个月，一封发自清县窑子口村，几经辗转的回信捎了来。马德清落了泪，信上告知，他的父亲早故去了！

他不禁大放悲声。因他&ldo;私白&rdo;后，就在刚能走路时，他的母亲就去世了，如今父亲也不在了，自己又在满洲国内廷受了这么多的罪，每念及此，便痛不欲生。

孙耀庭劝他克制着点儿，如果让外随侍听见，难逃一场&ldo;横祸&rdo;。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呵，于是，他俩想出了一招，佯称马德清的母亲重病在身，须他服侍。于是，他告假溜回了京城。这样，同来满洲国的三个太监中，仅仅剩下了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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