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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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两败俱伤。孙耀庭吃了绝没想到的哑巴亏：察七儿没按诺言办，不仅轰走了戴寿臣，也同时端掉了孙耀庭的饭碗。也许，这正是察七儿一箭双雕之计。他忿忿而言：

&ldo;哼，察七儿真是个不拉人屎的坏东西！……&rdo;

此时，孙耀庭有苦难言，见到戴寿臣去住兴隆寺，只得另择他处‐‐上了扁担胡同的真武庙暂为落脚。

谁知，第二天，陈泽川听说此事，便找到了真武庙，见了面就对孙耀庭叹了口气：&ldo;咳，你年轻气盛，忒爱动怒了。先呆这儿，过些日子再说罢。&rdo;

&ldo;察七儿这个混蛋，太可气了！&rdo;孙耀庭抚着胸口。&ldo;我倒不与戴寿臣致嘛气，可心里头愈想愈别扭，我俩这不都让察七儿耍了吗？&rdo;

&ldo;树林子大，什么鸟都有。对什么事都甭忒在乎。我活了这么些年，经的事儿也不算少了，看透点儿，就不会老那么死较真啦。&rdo;

陈师父走了，可这些话，他始终记在了心上。当多少年后，他才慢慢地领悟了师父这几句，看似没什么哲理的漫不经心的话

三银鱼、紫蟹

光阴似箭。阴历年前的腊月&ldo;二十八&rdo;，安阔亭忽然到了宣武庙，见面一作揖：

&ldo;孙师父，您一向可好？&rdo;

&ldo;凑和着吧。&rdo;孙耀庭搭讪了几句，就单刀直入地问道：&ldo;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呵。有嘛事，您就直说罢。&rdo;

&ldo;这个，这个……&rdo;安阔亭吞吞吐吐。

&ldo;说嘛，别客气。&rdo;

&ldo;七爷想让您回他那儿去，不知您愿意不愿意？……&rdo;

&ldo;嘛？&rdo;孙耀庭的脸立时拉了下来。&ldo;嘛意思？

&ldo;七爷掂来掂去，还是觉得您再合适不过。直说吧，您要是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想让您给帮忙买趟东西，这总行吧？&rdo;

&ldo;又买银鱼、紫蟹？&rdo;孙耀庭斜眼瞟着安阔亭。

&ldo;真有您的，甭说，您猜的还挺准，是这码子事！……&rdo;

&ldo;明跟你说，我干不了这差事儿！&rdo;孙耀庭扭过了脸，一点儿口不松。

他心里明白，这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马德清就是因此而砸了饭碗的。况且，他才让察七儿辞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又颠儿了去。最少，察七儿得亲口对他有个说法才行。

原来，头年的春节前，察七儿吃腻了山珍海味，异想天开地要尝尝&ldo;银鱼&rdo;、&ldo;紫蟹&rdo;，而且要吃活的。这可难坏了底下人。谁不明白，这两种&ldo;稀罕物&rdo;只出在&ldo;天津卫&rdo;的渭水河。别无他处，数九隆冬，既使破了冰捞着，拿到京城也早就冻死了。但京城巨富之家请客，极能夸耀的就是在&ldo;三九&rdo;天吃尺把长的银鱼，味道鲜绝；紫蟹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打开里面全是&ldo;黄儿&rdo;，与其他蟹类相比，鲜美的味道绝不可同日而语。（注：银鱼、紫蟹，为旧京城巨富&ldo;三九&rdo;餐桌上的佳肴&ldo;一绝&rdo;。据金受申《老北京生活》所考：银鱼不易年年吃到。紫蟹，老北京通常有，几种做法。一为&ldo;醉蟹&rdo;，以洗净去泥的小蟹（活虾、蟹、螺、蛤去泥，皆在水中滴一二滴麻油，即可吐净含泥，吃活坑鱼，亦是此法），置于瓮中，撒椒盐五香料及白酒，一二日即可食。第二种食法，将紫蟹置于火锅中，以肥满灯笼子（石河所产最佳），剁去爪尖，揭去护脐，连盖一刀中断，置于火锅中，其汤鲜美已极，唯最宜清汤，至其蟹已不必再食。第三种食法，为&ldo;炸紫蟹&rdo;。以香油将小蟹入油炸食。又试将炸过紫蟹重入火锅，更添一层厚味。第四种食法，即与鳜鱼同蒸，两鲜兼并。）

也正为此，京津巨富无不以&ldo;三九&rdo;品尝这两样&ldo;活鲜&rdo;为夸富的乐事。可在当年的马德清眼里，这成了一件难事。他虽然绞尽脑汁，想了不少锦囊妙计，拿到京城的仍是冻死的货。正等着上席以此玄耀的察七儿，见此火冒三丈，当着满席宾客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他一顿，又赌气地将冻死的&ldo;银鱼&rdo;、&ldo;紫蟹&rdo;泼到了院外边。

马德清脸上实在挂不住了，一气之下找到察七儿：&ldo;得，您也甭生气了。我伺候不了您，也不伺候您啦！&rdo;说罢，扬长而去……

想到此，孙耀庭心中犹豫不决。想起察七儿那多变的性格和不咋地的为人，他实在不愿吃&ldo;回头草&rdo;。不干吧，显得自己太没能耐，不找个安身之地也无法糊口呀！

当天，他没给戴寿臣回话。第二天，困窘的生活终于使他选择了&ldo;姑且一试&rdo;。

&ldo;四百块钱，你先拿去。&rdo;孙耀庭没直接与察七儿打交道，而由安阔亭将钱交到了他的手上。

&ldo;当天我回不来，大年三十准回京。你就听信儿吧。&rdo;他咬着牙，说下了这番话。

&ldo;可千万别买回死的……&rdo;戴寿臣不放心，又叮嘱了两句。其实，他也怕因此而丢了饭碗。

&ldo;您放心，&rdo;孙耀庭的回答只有三个字。实际上，他的心里也没有底，只能嘴里说硬话。

时间紧迫，只有一天。他急匆匆地奔了天津，连住在天津的老兄弟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就径直去了市场。他挨个察看了天津最有名的&ldo;官银号&rdo;、&ldo;钱记渔庄&rdo;，然后又直奔&ldo;登瀛楼&rdo;大饭庄，详细地打听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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