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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闷油瓶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要是按照恐怖片的逻辑,现在回答我的恐怕就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了,比如说……变成海猴子的艇员之类?
这艘潜艇到底是怎么被毁的?难道巴勒布张家在海里布了鱼雷不成?
正瞎想着,下面突然传来磅的一声,震得铁壳嗡嗡直响,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举起枪瞄准了洞口。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噪音后,破洞里出现了光亮,然后闷油瓶终于钻了出来。
确定他身后没跟着东西后,我松了口气。他浮到水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我的枪口,突然扬起手把一样东西朝我甩了过来。我一缩腿,只听咚的一声轻响,那东西准确地落在了我脚边的铁壳子上。
“这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光溜溜的只有一条短裤,也藏不住东西,看来那就是他唯一的收获了。把手电转过去一照,原来是个方方正正的硬皮笔记本。
闷油瓶边擦水边说,“下面没尸体,估计都撤了。”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我把那本子捡起来,入手软绵绵的,已经泡涨了,不过保存得还算好,勉强能看出上面写着航海日志四个字,还有一排很小的编号。
四麒谕56
“好像有排数字,可惜看不清。”
我盯着那排字看了好一阵,它不算长,是由罗马数字开头的,后半已经模糊不清,应该是这艘潜艇的编号,或者它隶属部队的番号。
即使是在现在的80年代,中国拥有的潜艇也是屈指可数,用这个编号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到不少线索,只是这部分的知识在我储备之外,估计得出去了才能查到更仔细的资料。
我支好手电,把本子摊在铁板上,尝试着翻了翻内页。大概是因为潜艇本身是价值不菲的战略资源,这本航海日志也毫不含糊,纸张和墨水都是用的特殊材料,一张张居然还可以毫不费力地分开。
就这么看了几页,我松了口气。
和我猜测的军事用途不同,重大事项记事栏并没交战记录,反倒是随行人员里有几位古文字方面的专家。而最惊人的是,我发现它竟似乎是从某个地方直接开进这片地下海的。
我下意识看了眼周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光是想象这水域的深远,就有种难以言说的悚然。
继续往后翻,能看出撞击事故发生在返航的时候,他们带了一批东西,然后记录就断了。
“幸好,看来是艘勘察艇,我还以为是来打仗的。”我对闷油瓶说道。他“嗯”了一声,擦着手面对我坐了下来,也没凑过来看。我忽然觉得有点怀念,仿佛又找回了以前你打粽子我看碑的默契。
“这是载货列表,”我指着纸面说,“它连弹药都带得特别少,多数都是特种钢和机械部件。嗯……这里写到新载了几箱货物?人骨标本两箱、出土兵器文物五箱、石碑二十三件,剩余舱位……”
“给我。”闷油瓶忽然打断了我的话。
我愣了下,不过很快就递给他,“小心,这纸不好翻。”
他接过去扫了几眼就把本子还给我,走到水边吸了口气,突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喂!”我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以为他这次又要一去大半柱香的时间,想着不如干脆煮点吃的等他算了,谁知面都还没找出来,不远处的水面就冒出一串气泡,跟着就看到他浮了出来。
“这么快?”我心说广告时间还没过呢,还想再挤兑他几句,却见他对我挥了下手,边爬上来边道:“我们走。”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看来是窜上来的速度有点急了。我从未见他如此急切的样子,心知事情有了变化,想想也没必要恋战,便爬回船上,找了个密封袋把本子放进去,还没坐稳,闷油瓶拉了把缆绳,从水下解开钩爪,便飞身跳了过来。
小船嘎吱一声晃悠了一下,立刻就顺着水流漂开了。看着潜艇残骸在视野中迅速拉远,我瞄了眼闷油瓶的侧脸,虽然是一贯的扑克脸,还是看得出有点不安。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那下面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东西?”我感到茫然,想了下才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些石碑?潜艇沉没以后,幸存人员还是把东西全都打捞搬走了?”
闷油瓶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显然他没法亲口说出这最坏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比较沉默,几乎没再有交流。然后就是睡睡醒醒,有时我半路醒来,会看到闷油瓶在静静地研究那本航海日志,也许他想从里面找到更多线索吧,但几天下来,他终究没再和我提过什么。
我能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凭我的直觉,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当人发现自己身在局中,却又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算那一口气憋着都快爆炸了,也没法告诉任何人。我曾经有许多年都处于这个状态,所以很能理解这种郁闷。
于是我也就没跟他提巴勒布的情况,毕竟我们现在心里都清楚了,石碑已经被偷走,此行多半要扑个空,但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那里还能留下些有用的东西,或者遇到幸存的张家人什么的。
当然,顺水而下,不可能半路折回也是原因之一。
四天后,我们靠了岸。
那是个c字形的沙滩,和的地形很像,不过沙子的颜色要深得多。我们跳下船,在齐腰深的水里走着,把棺材拖上岸,然后找了块大石头固定起来。身后是不绝的涛声,脚下是柔软的细沙,如果没有头顶那些蜂窝煤似的石头,倒是有几分海滩夜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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