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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莫非真的是张家的制式武器人手一把?
我一愣,只见他泥鳅似的滑溜,绕过巨鲶又钻进了水下。由于惯性,浮岛收势不及,径直从他们上方滑过。我又追到了另一头,看到从木板下露出的水面正涌出大量的鲜血,瞬间就把湖水染成了红色。
那大鱼一定受到了重创,虽然挣扎的力量依旧很大,却没了章法,只在原地打滚,被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闷油瓶一脚踹在它身上,借力朝我游了过来。
“你把它杀了?”我心里有些发瘆。这条鱼一定伤了不少人,相当危险,就像村民们说的那样。因为以闷油瓶的性格,没有必要他绝不会这样残忍——在鲁王宫的时候,他甚至连血尸都不愿意弄“死”。
闷油瓶点点头,一撑木板跳回了船上,转身开始收绳子。我上去帮忙,心想这家伙好大的架子,到现在才勉强算是有点交流。也不知道是这次失忆才这样的,还是我记性太差把他老先生的劣迹都忘了。
被我们拖到船边时,巨鲶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半死不活地仰面漂着。我这才看到缠在它身上的并不是绳索,而是它自己的肠子,很显然,闷油瓶最后一下把它给开膛破肚了。
浓重的血腥混杂着鱼腥令人作呕,闷油瓶皱着眉把鱼拖到船舱里,提起黑金古刀在鱼背上纵横划了几个井字,然后剜下了几块人头般大的白肉。我看着巨鲶犹自开合的鳃盖,忍不住问:“你还想吃它不成?”
“这里。”闷油瓶把刀尖刺进那块肉里,搅动了几下,然后挑出了几团黑白相间的东西。
“是蚂蝗!”我不由惊呼,这才注意到大鱼身上所有的伤口里都能看到许多暗色的斑点,如果挖开来,一定是满满的蚂蝗和卵囊,“它也被寄生了!”
怪不得冬季应该蛰伏的鲶鱼会在这时候冲出来攻击人,这条鱼一定也是被体内的蚂蝗刺激得发了狂,才突然在湖区里兴风作浪的,看来杀掉它也算是帮它解脱了。
一阵水响,闷油瓶把死鱼又推下了水,跟着又挑起零散的内脏和肉块往湖里扔。空气一下清新了许多,我深深吸了口气,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这些蚂蝗为什么都跑出来了?是不是泗州城里出了问题?”
四麒谕6
闷油瓶没回答,走到一边拿起竹篙就开始撑船。我原本预备了一堆台词想向他套话,比如说从一个张姓朋友听说过张家的一些往事,或者自称和张家有某种渊源。我现在最急切想知道的,就是他到底还记得多少事,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完全当我是空气。
我突然觉得很脱力。其实现在的气氛与我和他初相识时没什么不同,但是我的心境变了,我早已不再将他当是一个沉默的陌生人,而是并肩前行的同伴,他却突然回到了,这多少让我有些不适应。
自始至终,沉默就是他对外最牢固的防线,我想得再好,他不接招我也没辙。不过我肯定不会放弃,因为攻克他的唯一方法就是逗他说话,只要他还是个面瘫,这条定律就永远不会变。
湖面一片狼藉,因为大鱼带来的冲撞,整个浮岛已经比开始时小了大半,但拖着的船数目还是不少。闷油瓶只用一根竹篙撑船前行,动作却跟普通渔夫无异,完全没有吃力的样子。这让我再次意识到了他手臂的力量有多惊人,如此庞大的连锁船估计也只有他能撑得起来。
我看着被船身划开的水面涟漪,叹了口气,又道:“那些蚂蝗怎么办……不对,刚才鱼尸丢回湖里,蚂蝗不是还会跑出来害人?”
“它们从地底来,必须断根。”
出人意料的,闷油瓶竟然回了我一句。我心头一动,看来蚂蝗确实是从泗州古城涌出来的,因为鲶鱼冬天在湖底蛰伏,所以蚂蝗首先就寄生到了巨鲶体内,把它刺激得狂性大发。可这些东西的根子在地底,要断根也只能去地底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下去吗?”
闷油瓶没反应,看来是不打算回答了,我正想再问几句,船身忽然轻微地抖了一下,我才发现已经靠岸了。
他收拾了一下船上散落的东西,跳下船就朝村子相反的方向走去。还以为好歹已经顺利找到人,只等刷高好感度就能带回家,他竟然就想跑。我一下子慌了,几步跳下船就去追,
“等等——你上哪去?”
闷油瓶半点没有停的意思,我一急,张嘴便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齐羽的人?”
他脚下一顿,问:“为什么问这个?”
其实话一出口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提齐羽?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只是凭直觉赌了一把。上次他才见面就对齐羽表示出了莫大的兴趣——不是我,而是齐羽这个名字——而现在他显然对这两个字依旧有着特殊的反应,以至于我一问就能让打算开溜的他停下。
齐羽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为什么他两次失忆后,明明什么都忘掉了,却还记得一个齐羽?
也许是因为我犹豫得太久,他终于转过身来,我刚想说我就是齐羽,眼前突然一花,有个人擦过我,几步就冲到了闷油瓶面前,一拳头就照着他的脸揍了过去。
闷油瓶自然不会被打中,他侧身让过拳头,抬手闪电般地抓向对方的手腕。他这招我见过不止一次,百发百中,而且配上他惊人的握力,基本上下一秒就只会剩下一个在地上打滚的小臂骨折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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