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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走着,最前面的黑眼镜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黑眼镜打了声呼哨,“这地宫不简单啊,看来是个盘丝洞。”
我有些疑惑,黑眼镜扭头用矿灯照亮了通道深处,只见一片晶光闪烁,前面无数根的银色细丝从天花板垂下来,每根细丝约摸一米多长,越远处越密,层层叠叠,竟像是一挂厚厚的珠帘,连道路通往何处都看不见了。
“靠,这是什么玩意?”我望向最近一根垂着的银丝,上面间隔着挂满了一颗颗黄豆大的水珠,随气流微微颤动,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煞是好看。我抬手想接滴水珠,确认一下究竟是清水还是粘液,却被黑眼镜一把格开了。
我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疑惑,“干嘛?你刚才不是说反正也死不了吗?”
黑眼镜嘿嘿地笑了几声,道:“你要是开着辆解放卡车,是不是就仗着撞不坏,过马路都不看红绿灯了?真新鲜,就算死不掉,比死可怕的事儿也海了去了。”
这算什么狗屁形容,且不说解放卡车能有多结实,不过是几滴水也能比得上过马路不看红绿灯么,“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和我说非礼勿动吧。”
黑眼镜笑得更开了,“我是好心提醒你。这是客户服务,你别跟这癞蛤蟆坐轿子,坏了我的声誉。”
我心说真是见鬼了,还客户服务呢,难道你回去跟我爷爷汇报的时候,他还能给你个五星好评不成,但嘴上却说道:“那你说说这玩意是啥,有什么危险的?”
“不知道。”黑眼镜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不过这么高的铜塔镇着,下面准定有妖孽嘛,亏你还是从杭州来的。”
这话纯粹就是废话,我懒得跟他啰嗦,不过谨慎起见,还是抽出匕首把那根丝给挑断了,几颗水珠立刻沿着刀身流了开来。这些液体非常粘,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淡的类似水果腐败的甜味,每一滴里面都裹着几只小虫。
我确实听说有些昆虫能分泌带有香气的粘液,引诱昆虫来采食,然后吃掉它们,甚至连有些植物都会这招,比如大名鼎鼎的猪笼草。看这阵势,刚才那成千上万的小虫,怕是都葬身于此了。不过它们为什么要飞进来呢?怕这里的虫子饿死,特意来献身的吗?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原本的墙皮已经掉光了,银丝直接黏在裸露的石砖上,依稀能看到每一根的根部都有一团指甲大的凸起,就像发根似的。
“这是捕虫的陷阱。”我甩掉刀尖上的粘液,突然感到额头上一疼,条件反射地摸了把,只听咔嚓一声,竟然揉死了只虫子,一大片粘液糊在脑门上,别提多恶心了。
我骂了句娘,定睛一看,发现所谓的粘液竟然是血,而吸我血的,则是一个土褐色的很像蜘蛛的东西,它的腿比一般的蜘蛛长,身子也比较窄,乍一看倒有点像身子缩短些的蚰蜒。
黑眼镜凑过来看了看我的额头,笑道:“说你是癞蛤蟆你还不服,连他妈虫子都看不过眼了。”
“不就是被咬一口吗,算个屁啊。”我随口回答,心里却觉得不太对劲,抬头一看,果然被我挑断的那根丝的“发根”不见了。妈的,原来那块凸起就是虫子,它肯定是在我观察水珠的时候掉到我头上的。
不过虽然想明白了这点,我还是觉得遗漏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皱着眉一言不发的闷油瓶,猛然就想到了,“不对啊,这东西怎么会吸我的血?”
“你血甜呗。”
“不是,我的血里可是有……”我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闷油瓶似乎也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依然看着前方的“珠帘”发呆。
我的血虽然效果不如闷油瓶,但好歹也算是山寨版的麒麟血了,这只虫居然毫不畏惧,莫非它和张家楼里的头发一样,都嗜食麒麟血?
妈的,难道又是专门放出来对付“张起灵”的东西?
“小哥,你可千万别放血,咱们把衣服顶在头上,就这么冲过去得了。”
闷油瓶还没说话,黑眼镜夸张地叹了口气,说:“哪有那么麻烦,你们俩退下,让我来。”
难道他也有麒麟血?我惊奇地看着他,直到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搬出了一只小型的农药喷洒器。
我靠,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麒麟血究竟是麒麟血,我们又不是活在古代,要对付虫子用正牌杀虫剂就行。一旦思维落入了定式,往往就注意不到显而易见的问题,搞得内行还不如个纯粹的外人了。
“算你厉害,连这玩意都能带来。”
“可不是,我跟村长借的呢。”黑眼镜得意地笑了笑,把喷嘴组装好,蒙着头上去就是一通乱喷,只见那些虫子像下雨一样掉下来,没几分钟地上就铺了满满一层尸体。
我们就这样走走停停,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再没有虫丝挡路,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门,所不同的是这次是洞开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又和刚才的房间一样,长满了白色的东西,但表面凸凹不平,似乎并不是那种棉花样的丝状物。
四麒谕17
我们停在门口,举起矿灯照亮了整间屋子。这个空间比之前的大,约莫有三十多个平方,而我走进了才发现,原以为地上种类不同的白色覆盖物,其实还是之前那种丝状真菌,只是因为下面有很多东西,被撑成了一大团一大团的,而且也许因为环境较好,每根丝都要粗壮许多,厚度也大概有一尺左右。而可能是下面情况比较复杂,这些丝的表面高低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鼓包,看起来让人觉得很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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