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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哎呦喂,老天爷啊你快睁睁眼吧,你看看俺上辈子是做了啥孽啊,生个儿子忤逆不孝,不听俺的话,现在就连一个外人也敢欺负俺了,你听听她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她眼里还有俺这个婆婆嘛……“孙芳一愣,老脸被孟宪红的话堵得通红泛青,双目仇恨的直视对方,羞恼之下,再次拿出了她的拿手绝活。
孙芳此时完全是不要脸面的耍无赖了,说道理说不过你,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就躺在地上打滚哭闹,非要闹你个鸡飞狗跳一个头变两个大!
孟宪红冷笑,丝毫不留情面。
“外人?既然我是外人,陈峰又是你什么人?身为外人的我又何必把你放在眼里?”她是真的怒了,孙芳这泼妇实在是不配为人母亲,你管生不管养也就算了,现在伤透了儿子的心,还要理直气壮的来说儿子不孝,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若让这样的人处处得意,那老天可就真算是不开眼了!孟宪红此时恨不得把空间里的水放出来淋这个老女人一身一脸,也叫她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你这个惯会挑拨里间的小贱人!自从陈峰认识了你,他就被你挑拨的和俺不亲了,先是领回了俺长生大孙子,又把给俺的养老钱也收走了,现在竟然让你弄得都敢和俺顶嘴了,俺打死你这个小贱人!让你作妖!让你不长好心眼!”孙芳一个轱辘猛地从地上弹起,瘦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彪悍气势,挥舞着一双干枯的老爪子就朝孟宪红扑去。
“干啥?!想要在俺老陈家的地盘上撒野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你要打的是哪个?!!”孙芳虽然彪悍,但老当益壮的陈大柱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提防在一边的陈大柱立时拦住了对方,手中挥舞着一个粪叉子一下便驾住了孙芳。看那姿势,颇有几分老一辈革命家的样子。
陈大柱和孙芳为了陈峰的事情,几乎是斗了一辈子。陈大柱哪里会不了解孙芳的为人,他早就在一旁提防着对方耍彪。
果不其然!孙芳没有辜负陈大柱的期望,竟然作势要打怀着身孕的孟宪红!先不说孟宪红是陈家的侄媳妇,自从嫁入陈家又勤快又孝顺,深得陈大柱之心。便是为了孟宪红腹中那块宝贝肉,陈大柱也不能眼看着孙芳打她!
为了期盼已久的侄孙子还有孝顺懂事的侄媳妇,陈大柱放弃了自己信奉了一辈子的信条——不和女人动手,勇猛的拎起家中前些天还碰过狗屎的粪叉子驾住了对方。
“陈大柱你个老孬种!你还是个男人吗?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和俺一个老婆子动手!你不要脸!呜呜呜呜,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俺啊,俺今天和你们拼了。不活了。不活了……“孙芳也不嫌脏。双手使劲拽着陈大柱手中的粪叉子,作娇柔无力状的晃荡着,嘴里哭喊着不活了,同归于尽之类的话。
“谁也别拦俺啊。俺今天要和这些黑心窝子的人拼了!哎呦喂,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如死了算了!~~”孙芳毫无诚意的站在原地哭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阻拦着她,她却能厚脸皮的说着不要别人拦着云云。
孟宪红直接无语了,要说她从小在乡间长大,什么样的泼妇骂街说学逗唱木有见过啊,可就是头一次见到孙芳这样胡搅蛮缠不要脸皮的人。
一般正常人一看己方和双方力量悬殊,不是放几句狠话自己溜了。就是狠狠地豁上干一场,再不就是灰溜溜丢脸的跑了,还真没有像是孙芳这样耍无赖耍的这么让人无语的。
“哎呦俺地个娘唻,早就听说孟宪红你个小贱人不是吃素的,可俺就是一时心软啊。想着既然儿子喜欢,那就娶回来吧,谁知道竟是娶回来个搅家精啊!进门了连声婆婆也不叫,还处处和俺作对,挑拨俺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哎呦喂~~早知道这样,当初俺就不该让你进门啊~~~!”
孙芳的话听的众人脑门大筋直抽抽,这老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陈家什么时候让她做主了?说的自己好像很了不起很大度慈祥一样,要是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没准还真被她给骗了。
可这是哪啊?这里附近住着的都是多年的老邻居老街坊了,谁不知道谁家那点破事?平日里大家表面上乐呵呵的一片祥和,那是不好意思当面戳穿你,私下里无人时,早不知道把你那点破事八卦延伸多少遍了。
孟宪红满脸鄙视的看着孙芳,这人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吧?在熟知内情的众人面前粉饰太平颠倒黑白很好玩吗?除了让大家更厌恶她,还会有啥神奇的效果?
“孙芳,说句不好听的,咱们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不知道哪天一觉睡过去就起不来了……这些年谁做过什么亏心事自个心里都清楚,你难道就不为自个和孩子们积点阴德?不怕日后去了地下……”陈大柱话语微停,含糊过去,这个年代鬼鬼神神什么的还是封建迷信。
“……你就不怕以后心里难安,报应到自己和孩子们身上?!”陈大柱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放下手中粪插,又道。
“你这些年可对峰子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峰子每年没有新棉衣穿,手脚上冻得满是冻疮,肿烂的像块烂萝卜似的,你在哪?俺一个大老爷们,每天起早贪黑的赚钱养活俺们爷俩,有时候忙得很了,连饭都来不及回家做,陈峰一个人在家里啃冷窝窝喝凉水的时候,你又在哪?还有小长生……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就是这么对你的亲生儿子的吗?“
陈大柱说着,脸上表情越发沉重,双眼咄咄逼人的看向孙芳。
“俺……”听了这话,孙芳哭闹的动作渐渐小了,呐呐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俺,俺这也不是没办法吗……再说陈峰他对俺何曾有个对亲生老娘的样?”孙芳嘴唇抖动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回敬对方的理由。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狡辩!你以为峰子偷偷给你钱的事情俺不晓得?!他从小到大就是俺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这小子一撅屁股,俺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要不是他把你当娘看,他能一个人闷头闷脑的在军营里拼死拼活的,就为了拿那一点的补贴?!”陈大柱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样子有几分怕人的盯向对方,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峰子一个月都要磨坏好几双鞋?!知不知道他都是捡别人不要的旧鞋穿,就为了省下几个钱都给你送去?!”
听着大伯的话,陈峰莫名觉得眼眶热热的,原来大伯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默默的关心着他。
陈大柱激动的挥舞起手中粪叉子,“这臭小子当年干的那点事俺没有不知道的!要不是看他那么在意你,老子早就揍他了!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也不知道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的养活大的,竟然转头就去讨好别人!”陈大柱话语中带着微酸,别过头去不看陈峰。
“你,俺,俺……当儿子的给亲娘钱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就该供养着俺!反倒是你这个老不修,霸占着他拿回来的一大半补贴,害的老娘一个月吃不到一回肉,你又不是他亲爹亲娘,有啥资格让他养着你?俺活这么大年级了,还没听说过要侄子给大伯养老的呢!”孙芳尖酸刻薄的说着,底气却明显不足。
说来说去,理亏的还是她。孙芳面上虽然还是一片强硬,但心里已经心虚了,低着头不敢去看陈峰的眼睛。任谁被当面说破了亏心事,都会感到那么几分羞愧尴尬。
听了陈大柱的话,孟宪红微微惊讶的瞥了眼身旁的丈夫,没想到他小时候还曾做过那样的傻事。看来这娃被孙芳的无情偏心伤的不轻啊,要不怎么能从当初那个偷偷给孙芳送钱的单纯孩子,变成现在面对孙芳能做到冷漠无情的人?
孙芳的话成功让陈大柱暴怒了,只见老爷子用力将手中粪叉子惯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双目怒视对方,就要上前理论。
“大伯,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人生气。”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峰却出声了。
他上前拉住暴走的大伯,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犹豫了下,伸手动作僵硬的轻拍大伯剧烈起伏的背部。
“能还的我还了,能给的我也给了,还要我怎么样?……要是你对我还有一份的母子情谊在,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了,就算是我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求你别再破坏它了。“陈峰双目微垂,声音淡淡的说着让人无力的话语。
再多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孙芳毕竟是陈峰的亲生母亲,他们之间血缘的牵绊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陈峰能做到如此已经不易,难道要他暴打孙芳一顿,赶她离开?或是懦弱的答应对方一切无理的要求?
孟宪红微微叹口气,上前一步站在陈峰身边,主动牵起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攥紧,不管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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