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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一个人坐着又在伤春悲秋什么啊,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最辛苦一样。跟那些老来失独,壮而残疾,少而失智的人比一比,我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好?&rdo;
她说完一侧头,又沉默了。
最后她拢着手,呢喃说:&ldo;就快要熬过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起来的。&rdo;
话尾还未落,尚在空气中打飘,教室里的灯忽然打开了,贸然闯入的光亮惊煞了清静,陈似锦慌乱地看着来人,向来带着笑意的脸布满了难以抑制的尴尬和窘迫,
门外的男人插着裤袋,手还按在开关上没有放下来,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动于衷地问她:&ldo;需要我关灯离开吗?还是说你准备走了?&rdo;他说着瞥了眼陈似锦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吃完了的蛋糕,以及还未开封的奶茶,蹙了蹙眉。
&ldo;在等男朋友?&rdo;
他显然是误会了。
陈似锦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说:&ldo;没……嗯,刚刚在歪歪上和朋友pia戏呢,应该没有吓到姜老师吧?&rdo;
姜辙匮乏表情的脸终于活络了过来,他惊讶地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终于有了些映象。
&ldo;我只是恰巧路过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太对,所以看看。&rdo;姜辙说,遮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略略挑了一下,头一回认认真真地看了手足无措的陈似锦,目光在瞬间露出了茫然。
陈似锦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只是还不敢抬头,怕红了的眼眶会暴露方才的脆弱:&ldo;老师需要用这间教室吗?&rdo;
&ldo;不用,你继续吧。&rdo;姜辙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容易让人揣测到他方才听到了什么,想了什么,只是顺手把灯关了,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陈似锦好像被人卸去了所有的力气,猛地坐回位置上。她已经无暇去想姜辙为何忽然会出现在这里,左不过是趁着晚上人少清静过来熟悉一下环境‐‐这都是不值得顾念的。陈似锦只是烦忧方才的一番自言自语被他听去了多少。
&ldo;真是倒霉。&rdo;
陈似锦捏着手指头想。
她喜欢一个人压力大的时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哪怕偶尔会把自己说哭了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一种减压的方式。但若让别人听去了那就不一样了,毕竟大概没有人会愿意让别人偷窥到内心哪怕一点点的脆弱。
更何况是陈似锦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呢。
离开教学楼前,她用手机打着手电筒摸到卫生间,拿凉水冲洗了脸,用纸巾细细地抹干水珠子,这才出门。教学楼的管理员大叔已经拿着钥匙准备锁门了,看到陈似锦的时候惊讶地把皮圈锁从玻璃门门把上取下来。
&ldo;刚刚姜老师出去的时候,他没有和我说里面还有人啊。话说回来,你在里面干嘛?灯都不亮,我还以为没人了呢。&rdo;
大叔絮絮叨叨地说,陈似锦撩起落在腮边的头发,抱歉地笑了笑,走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吹头发的吹头发,看海绵宝宝的跟着海绵宝宝笑得喘不过气来。小小的屋子里喧腾着热闹人气,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陈似锦,陈似锦舒了一口气,把书包放下。
&ldo;似锦似锦!&rdo;吴梦梦终于暂定了视频,提醒陈似锦,&ldo;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找姜老师啊?求爆照!&rdo;
陈似锦站在柜子前取洗漱用品,上床下桌的陈设,让高高竖起的床杆和挂着的包包衣物挡住了吴梦梦的视线,所以直到现在她也没发现什么不妥。
陈似锦对着镜子照了照已经消去大半红丝的眼睛,这才放心下来,顺口答道:&ldo;算了吧,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不是上交国家就是出柜,你以为轮得到你?&rdo;
吴梦梦&ldo;嘤嘤&rdo;了两下,说:&ldo;人家只是想要一张屏保照片嘛!再说了,你说他很冷,这么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另一半?&rdo;
&ldo;冰山攻配健气受,跟包子配狗一样,天经地义啊。&rdo;陈似锦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一如既往地在寝室里说说男人,开开车,嬉闹顽笑,无论是内心里涌出的无力挫败还是被撞破的尴尬,都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似曾的相识(二)
结果一直到周五,吴梦梦仍旧执着一颗窥探姜老师之盛世美颜的小心心,在陈似锦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把狗仔偷拍的教程亲手呈到她的面前了。
陈似锦很无奈,只能在出门前拎着吴梦梦的耳朵警告她说:&ldo;如果我被发现了,绝对会把你供出来的。&rdo;
&ldo;如果是在严刑逼供之下……&rdo;
&ldo;如果在严刑逼供之下,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姜老师你是如何强迫我的,我内心是有多不愿。&rdo;陈似锦放过她的耳朵,背着包甩上门就走了。
姜轲的办公室占的是原来彭老师的位置,陈似锦对这儿熟得不能再熟了,轻车熟路地敲了敲门,门没有关严实,她也就开门进去了。
两扇铝合窗户大开着,办公室清一色的蓝色窗帘被安安稳稳地卷了起来,徐徐的风送着蓝天白云进来,连放在窗台上的两盆盆栽都格外有活力地郁郁葱葱着。
姜辙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放着的电脑已经黑屏了,只有底下的提示灯闪烁着跳动。他握着一只白色骨瓷的茶杯在喝茶,面前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的边角工整如新。
他放下茶杯,清淡的目光在镜片后一闪而过,之后涌上的又是如深渊般不可窥探的浓黑墨色。
&ldo;姜老师。&rdo;陈似锦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本来就有些尴尬,当她发现办公室里只坐着姜辙一个人的时候,这尴尬就更为尤甚了。
&ldo;唔,来了。&rdo;姜辙顺手把手边的书签夹进了书中,然后把书按照大小规整地放入立式书架中。
&ldo;坐罢,给我看看你的笔记。&rdo;
&ldo;哦,嗯。&rdo;陈似锦早就准备好了,听他一说,立刻就从书包里掏出教材和笔记本递给姜辙。
姜辙没有看教材,掀开了笔记本,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已经卷起毛边的纸张捋平,用手指压着,这才开始看。
陈似锦有些窘迫。
姜辙今天打扮得很轻爽,穿白色的衬衫,外头披了一件驼色的小夹克,配着那副长相,当真是符合&ldo;斯文败类&rdo;四个字。但这样的人,举手投足间,与其说是精致追求完美,倒不如说是带着一副与生俱来的傲慢。
她与姜辙时至今日只见了三回,但每一次,都会让陈似锦觉得姜辙是一个不容易把人放在眼里的人,不是说他刻意地忽略,而只是单纯地觉得没有一人能让他上点心,这种无意才是最大的傲慢。
陈似锦从书包里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深以为然地觉得大概就是这种梳理淡漠让她觉得姜辙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很像,但两人也只是很像而已,姜辙的气质是内敛的,如果看不仔细,大概会觉得他是个比较温和的人。而那个人所有的都是外放的,毫不遮掩的张狂。
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吧,虽然他们都姓姜。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只把摄像头翘出桌面,眼睛不住地向下瞟,努力地对焦找脸,既然都在拍了,当然是要拍得清晰上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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