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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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那个周五的下午，邵蔓薇的位子上被涂上了红色的墨水，她的裙子上沾染了令人遐想的颜色，但她一无所觉。一个看起来很胆小的女生偷偷地在门口提醒了她，邵蔓薇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飞快地、惊惶地跑掉了。对她而言，这究竟是一种可敬的勇气了。

邵蔓薇不得不去洗手间想办法清理，那当然是无法清理的，清理的后果是邵蔓薇被人锁在了厕所的格子间里。门被人从外面用东西抵住了，丝毫无法撼动。邵蔓薇在心里责怪自己的大意，一边敲门一边喊，&ldo;有没有人啊，帮我开开门。&rdo;

没有人来开门，只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笑声。邵蔓薇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臆想出来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洗手间里安静了下来，穿堂风一阵一阵地吹过，上课铃突兀得让人心慌意乱。

邵蔓薇无能为力地站在那里，站在一团厕所独有的可怕空气中，不敢呼吸，不敢低头看垃圾桶里一团一团的用过的白色纸巾和上面可疑的污渍，也不敢伸展四肢。她是那样害怕触碰到洗手间的门或者墙壁，因为她认定那上面一定爬满了致命的细菌。

小半节课以后，邵蔓薇以为自己死去了很久，门终于无声无息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邵蔓薇走出来，对她说，谢谢你啊。

那是四班的一个女生，她原来的同桌，叫做吴桐。

吴桐漠然地垂眼，进了格子间。

邵蔓薇去洗手，一遍遍地洗手，觉得自己脏得洗不干净地洗着手。吴桐出来的时候水还在哗哗地流，她看着邵蔓薇把手背揉搓得发红，收回目光轻蔑地嗤了一声。

&ldo;我当你有多了不起呢，去了三班还不是被人欺负成这样。&rdo;吴桐甩了甩手，从镜中瞥了少女一眼，&ldo;邵蔓薇，你这样可真让我瞧不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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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邵蔓薇回到家，新司机把她放下，面无表情地告诉她梁先生在里面等她。

吴妈不在，家里的帮佣也不在，平时没觉得房子那么空旷，今天都显现了出来。客厅里气氛压抑，梁边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塑，那是一种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的静止状态。

时间和空气在他周围静止了。

邵蔓薇走近，喊了他一声。

梁边睁开眼睛，目光居然很清明。他叫她坐下，&ldo;学校今天给我打电话了。&rdo;

邵蔓薇垂下眼，哦了一声。

梁边问她，&ldo;你没有什么要说的?&rdo;

邵蔓薇摇头，&ldo;我想不出什么要说的。&rdo;

梁边于是以一种吩咐的口吻说，&ldo;那你收拾一下，从明天起不用去学校了。&rdo;

&ldo;可明天是周六呀。&rdo;

……

梁边抬头瞥了她一眼，&ldo;你知道我的意思。&rdo;

邵蔓薇睁大眼睛，仿佛真的很吃惊，&ldo;你要我休学?&rdo;

梁边一只手撑着下颌，&ldo;蔓薇，我很累了。&rdo;

邵蔓薇问他，&ldo;你不相信我?&rdo;

&ldo;我不知道。&rdo;梁边摸了摸下巴，&ldo;你看，老齐说他把你放在半道是你要求的，这跟你的说法有很大的出入。&rdo;

邵蔓薇更吃惊了，&ldo;你以为我会去偷东西，就因为我在一个司机上的事情上骗了你?&rdo;

&ldo;这两年你撒了太多的谎。&rdo;

&ldo;你知道我撒谎，可是你从来不说。&rdo;邵蔓薇低头摆弄着那枚金色的面具胸针，胸针上的人脸笑得太过于茂盛，令她感到刺眼，&ldo;你从来不纠正我的错误，我怎么知道那是错的呢?&rdo;

&ldo;蔓薇，你要求得太多了。&rdo;梁边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摆出不打算再继续交谈的面孔。

邵蔓薇走过去，蹲下来，将两只手按在他的膝盖上。她美丽的面孔在灯光下微微发亮，接着她很隆重地叹息了一声，仿佛确实心碎了地说道，&ldo;梁边，别人不相信我没有关系，但你不能不相信我。你不知道，那真会让我很伤心。&rdo;

第16章。

她把手搁在他的膝盖上，虔诚地凝望他，好像他是她的神她的信仰她的一切，没有他的支持她会枯萎死掉。

梁边轻轻掀起眼皮，不受蛊惑，对她和她的小女孩游戏无动于衷。

邵蔓薇哽咽，&ldo;我以后再也不撒谎啦，我保证。&rdo;

梁边递过纸巾，叫她擦干她并不存在的眼泪。

邵蔓薇按着眼角，&ldo;你跟我说说话呀，你难道要我死掉吗?&rdo;

她好像确实无法承受了。梁边这才俯身平等地同她对视，&ldo;蔓薇，我跟你道歉，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rdo;

邵蔓薇摇头，坚定地说，&ldo;不关你的事，我一直都是这样的。&rdo;

&ldo;……&rdo;

梁边缓和了语气，&ldo;这两年我很忙，对你有所忽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以后确实不再撒谎了吗?&rdo;

邵蔓薇雀跃，强做镇定，看进他的眼睛，&ldo;我保证。&rdo;

&ldo;我保证。&rdo;点头，语气诚恳，但思想冷淡，同时心底里一个轻蔑的声音，撒谎也值得大惊小怪吗?谎言卑鄙但有用。

当然她绝不跟梁边这么说，她保持她的顺从和哀求，保持她有用的谎话。

梁边摸摸她的头，摸摸一个小孩的头，&ldo;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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