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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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那小鬼（第1页）

西门小庆接连问了好几个面善点的人，才知道原来在打仗，好像是戴黄头巾的什么贼干败了官军，后来自己内部又火拼了起来，官军又打了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好像双方都不待见这逃难的人群，带黄头巾的说他们是官军奸细，官军说他们是什么贼同党，跑慢了被逮住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架子上的烤肉，被狼吞虎咽填肚子了。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到了晚饭时间，人群不敢生火做饭，一是怕招来贼跟官军，二是怕别人抢食，三，最重要的是三，就是没米没面。于是大多数人就漫山遍野地找吃的，什么树皮啊、野草啊、蚂蚁啊、甚至连土都有人吃。少数有吃的的人竟往那僻静的旮旯里走，四下里看半天，乘人不注意，赶紧从裤腰里掏一把吃的，往嘴巴里塞一口，赶紧再望一下四周，然后塞一口吃的……

西门小庆哪见过这阵势？虽然他是个孤儿，但走到哪吃喝从来就没愁过，现在却发愁了。他不是有粮的少数人，只能成为漫山招食的大多数人，但却没有人家眼尖腿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野草蚂蚁进了人家的肚皮。

又饿又困，小庆和尚只能将腰带一紧再紧，选了个背风的旮旯刚一坐下，就睡了过去。

睡了没多久，一只穿破鞋的臭脚将西门小庆踢醒：“滚滚滚，到别的地方睡去，敢抢你大爷的位置！”

西门小庆搓着被踢的屁股，认出踢自己的人正是那个抓虱子吃的男子，光着上身，看来上衣没找到。“妈妈的，这地方凭啥就是你的了？”他站起身一肚子火边走边说。

“就凭这个！”那男子冲西门小庆挥了挥拳头，躺倒在地。

小庆和尚骂骂咧咧重新找了一块地方，躺倒睡了过去。

夜半时分，迷迷糊糊中，小庆和尚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悄声说话。一个说：“就这小子了，我观察了他一下午，是个单干户，再没其他帮手。”另一个说：“好，那就是他了，来，哥几个把他绑上！”几只手乱七八糟将小庆和尚捆了起来。“走，捡柴火去，呆会就有烤肉吃了！”“要是有点盐就更好了！”几个衣衫破烂的男人咽着口水，起身准备去捡柴火。

“救命——”小庆和尚听这几个人要将自己烤肉吃，吓得叫了出来，妈妈的，这几个人咋比那日本婆娘还狠哪！

来不及叫出第二声，一只破鞋就塞进了他的嘴巴。西门小庆借着月光，认出塞破鞋的正是那光了上身捉虱子吃的男子。

“老实点！”男子狠狠踢了西门小庆一脚，转身追上前面几个人，四下里散开去捡柴火。

徒劳地挣扎了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没有任何效果。妈妈的，难道我以前吃得烤鸡太多，今天糟了报应要被烤了吃？这是哪啊？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不清不楚地死了？西门小庆难过得要命。

一个小巧的身影借着岩石、土丘的掩护，悄悄地溜到了西门小庆身边，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拽起他一路狂奔。

那身影拽着小庆和尚一口气跑到天亮，见后面没有人追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伸长了舌头喘气。

西门小庆认出是那个抢了赤膊男子上衣的男孩，喘了两口气，跪倒在男孩面前“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我西门小庆这条命是大哥你给的，以后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大哥的事！大哥有什么吩咐小弟一定照办！”这几句话说的挺义气的，是小庆和尚从电影中学来的。

那救了小庆和尚的男孩屁股上长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听西门小庆这么说，连忙将他扶起坐在石头上，然后自己跪下，“梆梆梆”也是三个响头：“谢大哥救命再造之恩，以后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大哥的事！大哥有什么吩咐小弟一定照办！”

西门小庆傻眼了，这什么跟什么嘛！

那长尾巴的男孩见西门小庆傻了眼，说：“大哥你忘啦？太平间、小鬼……”说着张大嘴巴，伸出舌头，那舌头就跟弹簧一样伸缩自如，伸的长长的，然后缩进嘴里，然后再伸的长长的……

西门小庆一拍脑门：“啊！原来是你！”说着紧紧拥住了长尾巴男孩。

你猜这晃动着长尾巴的男孩是谁？

他就是殡仪馆太平间卫生间那个小鬼，一路跟着西门小庆飘啊飘、飘啊飘，飘到东北，恰好碰到一户人家办丧事，那个人家的半大小子被电死了，那小子闲不住，一刻也不消停。几个孩子一起放风筝，结果那风筝落在在高压线上，那小子初生牛犊不怕电，捋起袖子，爬着电线杆子蹭、蹭、蹭就到了顶端，光着手就去摘高压线上的风筝，结果被电击了下来，瞬间昏迷了过去。

家人哭哭啼啼地把那半大小子送进了医院又哭哭啼啼地把他从医院拉回了家，穿了新衣带了新帽躺进了小棺材，在吹吹打打的唢呐锣鼓声中被埋进了坟坑。

那小鬼跟了西门小庆一段时间，慢慢就学会了小庆和尚爱凑热闹的习惯，在那半大小子入土时好奇心大发，嗖一下就钻进棺材伏在了那孩子身上，结果就被埋在了地底下。

小鬼还以为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重新把棺材挖出来，没想到过了好几天还不见动静，它就急了。棺材里闷闷的，伸手不见五指，小鬼正在抓耳挠腮想着怎么出去，没想到那穿新衣的半大小子忽然长出一口气，忽地就坐了起来，张口来了一句：“妈的，怎么这么黑！”说着伸手就在四周摸索了起来。

纵使小鬼是鬼，还是被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回事，这？人死还能复活啊？比鬼还牛叉！

这半大小子摸了半天没摸出个所以然，用手敲敲棺材壁，上面盖着土听起来声音很沉闷，下面有四个小脚支撑着，听起来声音脆脆的，好像有出口。就见半大小子又是砸又是咬，连蹦带跳折腾了大半天将棺材底捣了个洞，伸手往下面一摸，就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吱吱乱叫。从声音上判断是一只老鼠，那半大小子突然就想往老鼠屁股缝里塞根炮点着了玩，在身上摸了半天一无所获，他就想把那老鼠给吃了充饥。

没想到那老鼠开了口：“大、大爷，千万别吃我，放了我，我带你从地底下钻出去，吃好吃的……”

老鼠也开口说话了？半大小子惊讶的拢不了嘴，解下裤腰带撕成小条条拴在老鼠脖子上，倒要看个究竟，看那老鼠怎么把自己带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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