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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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当兵入伍（第1页）

饥民在广场前昼夜排着长队，等待那比给小孩子喂食的汤匙大不了多少的一勺子稀粥。长长的队伍中不时有人一头栽到，排在后面的人赶紧上前一步，深怕别人插了队，哪怕是自己的妻子儿女，人们实在是饿疯了。

西门小庆跟玄烨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排了四天三夜的队伍，也没有排到粥棚前。众人欺二人年少，客气点的在二人前面插队，不客气的直接用手将二人拨拉到队伍外面，等二人从地下站起来想回到原来位置时，后面的人群像狼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二人，二人连近前的机会都没有。

前方的官军又吃了败仗，溃败进了城里。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头裹黄巾的贼寇游击大摇大摆地在城四周出没。也就是十几人的游击分队，但官军已经失去了驱赶这十几人队伍的勇气。守城将帅能做的就是告急告急再告急，请求援兵。

到西门小庆跟玄烨进城的第五天时，风闻黄巾贼的主力已经逼近至离城二百里的大渡河前，亏得官军败退回来时破坏了渡头，焚烧了渡河船只，遏制了黄巾贼的进攻势头。

这一天，西门小庆跟玄烨好不容易挤到了粥锅前，负责发粥的军官却停止了发粥，用手中鬼头刀在那铁锅上敲了几下，等四下里安静下来，那军官将鬼头刀插进刀削，双手抱拳，开了口：“奉大帅命，因战争紧迫，即日起停止赈灾！想活命的，就来参军！白馒头管够！”说着一挥手，一队士兵从马车上抬下几个框，几个人挑到了高台前。

那军官拔出鬼头刀，扎进筐子里，取出来时，刀身上就像串糖葫芦似的串着几个白馒头：“想吃馒头的，就来当兵！想当兵的，就来吃馒头！”

被饿疯的人群哪有不想吃馒头的？争先恐后报名画押，领取那一个白馒头。

西门小庆跟玄烨本来在最前面，但被人群推来搡去，搡去推来，就由最前面到了最后面，更糟糕的是，二人被人群冲散了，刚开始还能互相看见，但没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弟弟！弟弟！”

“哥哥！哥哥！”

西门小庆眼睁睁地看着玄烨被人推到，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无数只脚在玄烨身上踩来踩去、踩来踩去……

玄烨最终消失在了人群中，而西门小庆也被人流挟裹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离广场越来越远。

在一队官兵的驱赶下，人流出了城，开进了城西的军营。

几天来城里城外饿死的人很多，大批的死尸来不及清理，在太阳下暴晒，散发着恶臭，成了苍蝇的乐园，白色的虫子在上面爬进爬出……这很可能是大瘟疫爆发前的前兆。

为了防止士兵感染疫情，守城军官将主力部队开出了城外，驻扎在城西。贼寇来势汹汹，气焰嚣张，兵锋很盛。两万人的官军无论如何是守不住城的，军师提出了这个招兵的计谋，他的意思是，把这些饥民招募起来，一则壮军威，二则可以当替死鬼，保存实力。那黄巾贼寇冲锋时可以把新招募的饥民驱赶在最前面当活靶子，官军为什么不能？让饥民先上，官军压阵，看形势决断到底是冲锋还是撤退。

大帅思考了半天，说这不好吧？

军师说大帅体恤百姓，令我等惭愧不已，但现在天下大乱，两条腿的饥民到处都是，可经过正规训练懂打仗的士兵却越来越少。那饥民早晚一死，何不让他们战死沙场以报浩荡皇恩？丢了城还好说，一旦没了兵大帅您可就一切都没有了……为了替苍生计长远，还请大帅三思……

大帅最终点了点头。

为了防止饥民中有人传染瘟疫，被驱赶进军营的饥民在刀枪弓箭、全副武装的士兵的看押下，集体坐在校场空地上，一个个地接受体检。

饥民有一万多，军医人手不够，兽医也被调了来体检饥民。

一个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马尿味、刚给战马做完体检的兽医给西门小庆做了体检，他像对待骡马一样掰开西门小庆的嘴巴，查看了他的牙齿，然后让西门小庆在原地奔奔跳跳了一会儿，得出西门小庆身体健康的结论后在他身上盖了一个印。

整个体检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日落黄昏才结束，六千个体检合格的饥民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白馒头，每人一个。余下的四千多老弱病残则被驱逐出军营，继续走完剩下既定的死亡旅途。

体检合格的饥民露天坐在校场的沙地上，度过了一个夜晚。军营内禁止燃火取暖，饥民们只能挤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温暖对方。第二天天边出现一丝亮光时，军营内的号声繁忙了起来，先是起床号，接着是早操号，然后是早餐号……饥民们在这一天被赶进护城河里洗了澡，剃了光头，发了军衣，领了刀枪棍棒，成了新兵。

那新军衣基本上都是军马号，多数人能穿，但胖子和瘦子就只能凑合了。西门小庆不但瘦、而且矮，领的军衣又肥又大，穿上跟袍子似的，他先是找了一个没底的木桶套在自己身上然后穿了军衣，结果在出门时不小心摔倒，咕噜噜滚了老远才停下来，弄了个鼻青脸肿。他打算把这军衣改小，于是在隔壁帐篷找了把剪刀，剪了袖子、衣襟的大半、裤腿的大半，把军衣变成了马夹短裤，勉强穿在了身上。

只可惜那大号的草鞋没办法修改，光脚又被碎石子扎的厉害，西门小庆只好吉拉着草鞋回了自己帐篷。

一进帐篷，西门小庆就看到刘二愣子正带着三个人在自己刚正好的床铺上赌牌九。这刘二愣子原来的职业是混混，今年三十好几，由一个小混混长成了老混混。现在虽然成了饥民，但混性不改，这不刚找了个安身之地，就急着拿出随身的宝贝牌九跟三个趣味相投的人赌了起来。四个人身上都穷的叮当响，没钱做赌资，刘二愣子鬼点子多，想出了个主意：赌内裤、还有每天的伙食。

为什么不赌军衣呢？因为军衣穿在外面而内裤穿在里面，人看不见。定额分配的伙食三餐只够小孩子吃一顿，饿得慌。

前几天在城里刘二愣子欺负西门小庆和玄烨是小孩，不但抢了他们的粥还动手揍了两人。西门小庆对此耿耿于怀，现在见二愣子带人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床铺上，把个好端端的床铺搞得乱七八糟，脏兮兮的，气不打一处来，站在门口琢磨收拾二愣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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