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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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不过半刻，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房门被重重推开来。

是少爷。

这些日子城里城外忙的一团乱，二爷除了每天要见杨九一面才安心。别得都顾不上了，连姐姐也好几天没见了。

猛得看到了他，虽然仍然清瘦，脸色也没有比之前陶阳走后天天醉得不省人事时好，但总归眼里有了情绪，不再死气沉沉。

杨九看着少爷，又看了看二爷，有些不明就里。

二爷站起身时，少爷正两步走到他跟前，额头薄汗，看着像跑过来的。气息不匀，但神色里满是急切和不安；向二爷伸出了掌心，道:&ldo;给我&rdo;

二爷抬眼看着他，沉默。

&ldo;给我！&rdo;少爷吼了一句，有些忍不住的情绪尽数用在了这两个字上。

&ldo;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rdo;二爷冷眼。

&ldo;出城令牌。&rdo;他似乎更加坚定地说着。。毫不退让反而向二爷又走近了一步，道:&ldo;疫病之源在怀安，怀安向南是盛京向东是嘉陵关！嘉陵关离得最近，一定出事了！&rdo;

他是近乎歇斯底里地把这句话吼了出来，控制不住地胸口颤抖着；知道朝廷派兵治疫的时候，原本是帮着捐助药物的，当听说疫病根源是怀安的时候，他不安得近乎抓狂！

怀安年初洪灾，受灾后没有及时处理灾情，死伤的畜牧遍地成灾，百姓辛苦耕种的粮食也尽数毁于一夕；整座城如今都被控严，有些百姓偷偷出走流浪，如今早就将疫病带出了不少，盛京都感染了。。何况嘉陵关离得近，一定出事了！

嘉陵关，嘉陵关！

少爷红了眼，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向二爷吼出了这句话，就这样看着他。

&ldo;那又怎么样。&rdo;二爷瞳孔微缩。

&ldo;他在嘉陵关！&rdo;少爷吼着，生了哭腔。

嘭！

二爷一掌拍在桌案上的时候，还有他带着怒意的一声:&ldo;他不在！&rdo;

&ldo;谁告诉你，他在嘉陵关的？麒麟剧社分堂那么多，他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你发什么疯！&rdo;

&ldo;他在！&rdo;少爷斩钉截铁，就是认定了这个答案，心里头一直有这么个声音，所以他肯定着:&ldo;我知道他在。&rdo;

杨九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在吵什么了，当下转身快步去关上房门。

&ldo;大林，你别着急，要慢慢说啊。&rdo;杨九眼看着两人都要吵起来了，连忙安抚着点。别的不说，这大少爷一碰上和角儿有关的事，他就不是少爷了，是疯子。

二爷看着他渐红的眼眸，又心软了起来，温声道:&ldo;就算他在，有医者有药材，你不用担心。&rdo;

&ldo;他在等我！&rdo;他嗓音里浓重的哭腔半点没有减少，看着老舅一字一句；眼里血丝交错，水雾朦胧。

&ldo;你冷静。&rdo;二爷皱了眉，闭了闭眼真想揍他一拳，说到底心疼他年纪小又情意重；冷下声来安抚他:&ldo;你等一段时日，我派人去找，等确定了陶阳所在地，你在…&rdo;

&ldo;把令牌给我！&rdo;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这个少爷的一声嘶吼给打断了，二爷看着他，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现下尽是血丝还有濒临崩溃的情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ldo;你的情意难道就给了他一个人吗！&rdo;二爷再是控制不住冷静。怒极吼了回去，骂道:&ldo;如今疫病横行，怀安一路皆是病患，你这么出去出了事怎么办！&rdo;

&ldo;你活着没劲，死了痛快，想过你的爹娘没有？&rdo;

&ldo;总是觉着心如刀割，怎么不想想别人的痛苦没比你少！&rdo;

&ldo;陶阳数次离京，你怨他怪他，什么时候心疼过他？他走，是为了成全你，不是为了害你！&rdo;

&ldo;长辈们为你忧心忧虑，你身为人子尽过半点孝心了吗！&rdo;

&ldo;这世道，人人都不容易。。却人人爱护着你，你都做了些什么？&rdo;

&ldo;娶妻生子就是孝心了？就是牺牲自己了？我倒要问你一句，当年陶阳如果没有离开，你会怎么样？&rdo;

&ldo;你会娶妻生子，会和小珍和和睦睦，一辈子也不知道陶阳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rdo;

&ldo;是你自己不足以让我们相信你！&rdo;

&ldo;这一趟出去，要是出了事，你让家里的长辈怎么办？你要陶阳以后怎么面对他们？&rdo;

&ldo;陶阳受的那些苦，通通白费了。&rdo;

这些话真实而锋利，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心剜得一片一片散落在地；少爷晗下眼眸，落下两行泪痕。

睁开眼时。。他恢复了清明，也稳住了呼吸；红着眼，哽咽着，看着老舅的眼睛，缓缓道:&ldo;孝心给了爹娘，良心给了小珍，赤子之心给了德云书院；我的这二十年，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一次又一次看他离开，只有这条命能让我自己做主。&rdo;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直在父亲的光芒下努力着，明明知道小珍做得事却又不能有所作为，眼看着那青布马车渐行渐远也不能去追，他已经错过很多了。

杨九听着话也红了眼，情之一字是无所畏惧的盔甲，也是不堪一击的软肋。

二爷沉默了很久，最终屈服于心软，打开桌侧的锦盒，拿出了一块令牌丢给他，转过身去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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