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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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一席话说完，多数人都垂头丧气了……

此后很长时间里，这座机关实际上陷入瘫痪状态。人心涣散，情绪消沉，心如枯井。即使过去很久了，曾经被深深刺痛过的人们，也习惯于变得玩世不恭了……

过了三年以后，文革已经发展到又一阶段。在&ldo;运动&rdo;中被运动着的群众，已经对什么都失掉兴趣，有的人甚至失掉信心。

至于那把火，人们说法很多，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是故意纵火。

王明理他们的群众组织，今天又在开会，在传达工、军宣传队&ldo;调查&rdo;的结果时说：&ldo;可能是小孩子到放映室去玩着找胶片，划火柴不慎，燃起大火……&rdo;

老好人向从志说：&ldo;这也是可能的，工、军宣队是经过调查得出的结论，我们要相信他们嘛！&rdo;

&ldo;你这&lso;老好人&rso;话说的就是不够老实！我就是一个部队的高干子女，难道我能不相信他们吗？要求查清纵火案，难道就是不信任吗？这是两回事，不要混为一谈！我父亲就根本不相信这个所谓的&lso;结论&rso;。再说，一个副团长，带着几个连排干部加上几个农场的工人，就能代表真理吗！你在乱扣帽子啦！&rdo;冷芬说。

&ldo;你看，你看，我就说了一句话，惹出她这么多话来！&rdo;向从志不服气地说。

&ldo;怎么！你方才不是说&lso;要相信&rso;吗，我的几句话，你就受不了啦？&rdo;冷芬又一次半真半假地奚落着。

&ldo;好男不和女斗！&rdo;向从志退却了，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冷芬又笑道：&ldo;老向同志！实话告诉你，我的这些话就是从我爸那学来的！他从西藏阿里刚转业来到财办，他的观点没任何框框，他是凭自己的认识来说的，这回你该相信了！&rdo;

&ldo;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现在相信你了，饶了我这回吧！&rdo;向从志总算为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老学究蒋文豪说：&ldo;什么儿童玩胶片失火，纯粹是搪塞众人之口的一种说法而已，这是骗不了人的。有人说是学生组织干的，这是别有用心的污蔑！从对立面内部群众口中传出，说背后有坏人！还有人包庇他，这事有根子……&rdo;

真正的老实人不轻易说话，往往说一句，就是实在的：&ldo;要说有老根子，这个老根子不是别人，就是百里香！&rdo;大家报以热情的哄笑。

冷芬叫道：&ldo;这才是老实人口里说出来的话！&rdo;

百里香何许人也？在文革时期是称作&ldo;当权派&rdo;的原副省长。此人究竟如何，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权威的结论，只能由历史作出。

王明理无可奈何地说道：&ldo;总之，那把火随着武斗夺权，以及而后的大联合，成立革委会，当年揭发出的大量真假问题，竟毫无结果，视同儿戏。一切问题早就随着那把火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那一幕过去了，已无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了……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总结历史教训这一条！&rdo;

谢大军沉思过后，严肃地说道：&ldo;大联合使对立的群众，又重新坐在了一起。群众之间本来无矛盾，团结是应该的。只是混乱之后，究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再也无从谈起了。只是这一段美与丑的表演，在人们心目中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永远都抹不掉的！&rdo;

王明理笑道：&ldo;好在我们有一个好传统，我们的民族很宽容，过去的就叫它过去算了！往前看，我们终归是有希望的！至于坏人坏事，从根本上说是当事人自己的事。有的人要坏，并造出恶果，想拦也拦不住他！有句老话叫做&lso;人造孽，不可活。&rso;坏人，如果不改过，迟早有暴露的一天！耐着性子瞧下去就是了……&rdo;

冷芬笑道：&ldo;王明理同志的话叫人听起来，就是有些道理。&rdo;

王明理最后说道：&ldo;群众组织的历史任务要结束了。以后要完全听命于革委会和军宣队。眼前要耐心一点，接着将是下干校去锻炼，轮着我们了！只是当前还必须认真完成&lso;吐故纳新&rso;工作，马上就开始了，希望要求入党的同志，能接受组织严格的考察！&rdo;

原省人委学习班的党委书记是军宣队队长项良（在部队为副团长）因又称项书记。

学习班党委书记项良，通过新成立的原各部门党支部，来领导旧班底中上至省级、下至科员所有人员。

原人事局党支部书记名叫文革发，副书记王明理，又照例设几个委员。

支部书记文革发还是省人委学习班党委的委员。

敏感的干部们立刻感觉到这个头衔，是这个过渡时期的象征。

文革发的老乡谢大军对他说：&ldo;恭喜你！现在的身份同原人事局局长的身份不相上下了！&rdo;

难怪老乡谢大军对他有些不恭。他本来是一般干部，仅仅因为在文革中那么一闹腾，成了一个群众组织的头头，在&ldo;大联合&rdo;后，便一跃坐上了原人事局学习班党支部书记的宝座。一般干部群众，不管是否曾在一个群众组织，大都表示不平，当然还带着几分警惕与畏惧。因为很多人下一步的命运，似将与他有着极大的关系。比如眼前的&ldo;吐故纳新&rdo;、&ldo;解放干部&rdo;、&ldo;下干校锻炼&rdo;、&ldo;选调革委会工作&rdo;，没有他开绿灯，事情就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但他的老乡谢大军，却不愿意去恭维他，依然是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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