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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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我说：&ldo;刘雨，这些煤你用来做什么?&rdo;

&ldo;这你不用管，跟我走就可以了。&rdo;刘雨双眼注视着前方，表情木然，&ldo;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rdo;

&ldo;是啊。&rdo;我有点后悔，但还是决定说出口，&ldo;今天在网吧我见到了你帮忙的那个女孩，她很危险。&rdo;

&ldo;呵呵!&rdo;他冷笑了一声，说，&ldo;心虚了吧!你这样诋毁她，是想逃脱私拆他人信件的责任吧?&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我说。

&ldo;你拆我信的时候，我和她正在网上聊天。&rdo;刘雨说。

&ldo;我私自拆信完全是为你好，你不觉得我们近来说话很困难吗?&rdo;

这时，刘雨的脚步停下了，说：&ldo;把煤放在这里就可以了。&rdo;

这里是学校北面的一块空地。刘雨把煤块倒在地上，用土埋好，然后，走到上面轻轻地踩着，边踩边说，&ldo;你也来踩吧。&rdo;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走上去，轻轻地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刘雨所支配。

刘雨说：&ldo;轻一点，别把他们踩痛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我感觉刘雨有点不对头。

刘雨做了个手势，好像是手语，我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摇头。

刘雨对着我张开嘴，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ldo;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不要误会我，其实我很正常。&rdo;

&ldo;刘雨，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rdo;我大喊着，用力摇着他的手臂，&ldo;是不是那个聋哑女孩搞的鬼?她究竟对你做了什么?&rdo;

刘雨紧紧抓住我的手，喘着粗气，我发现刘雨的手突然变黑了，油腻腻的。

&ldo;她是非常可怜的女孩，在聋哑学校那天，我送给她一个毛线手套，她很感动，她对我讲了她父母的死因。她的父母原是煤矿的矿主，她爸爸虽然很有钱，却染上了毒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她的母亲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后来，她母亲疯了。在她七岁时的一天夜晚，她母亲的精神病又犯了，发疯的母亲打开了煤气阀门，她父母都被煤气夺去了生命。当她醒来时发现父母早已不省人事，可她自己却安然无恙，但是从此她再无法听到声音了，也无法再讲出话来，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死吗?&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醒来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人煤。&rdo;

&ldo;什么?她是人煤?&rdo;

&ldo;是的，她被煤同化了。她说，煤是有生命的，由于人们不停地挖煤，并使之化为灰烬，这令煤世界加重了对人类的仇恨，因此，夺去了她作为矿主父母的生命，使年幼的她变成了人煤，并夺去了她的声音，她说这只是开始，煤世界将一步步实施报复，直至夺去人类的生命。&rdo;

&ldo;煤同化了她，她又同化了你?&rdo;

&ldo;是的，正因如此，我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学好手语，以至于到了无声世界才不会孤独，我们从来没有珍惜过自己的声音，这样下去，即使不被煤世界同化，也会渐渐退化，直至不能讲话，甚至失去听觉、嗅觉、味觉、视到那个时候人类就将不复存在了。&rdo;刘雨哭了，他的脸上满是煤灰，泪水和煤灰掺杂在一起，使他的脸变得泥泞不堪，像一个刚从八百米深处煤矿走出的矿工。

这时，很远的地方走过来一个人，她背着一个小包，穿着亮闪闪的锡纸裙子，慢吞吞地向这边移了过来，她走近时我才看清是那个聋哑女孩，她的皮肤黑漆漆的，两只眼睛被衬托得很白，有点刺眼，她面无表情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接着向我做了一串莫名其妙的手语，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其意。

我问刘雨：&ldo;她是什么意思!&rdo;

刘雨慢慢地靠近我，说：&ldo;她的意思是，你该学习手语了!&rdo;

&ldo;错了，我的意思是他就快变成哑巴了!&rdo;女孩突然跳到刘雨的面前，嘿嘿地笑着，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刘雨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ldo;你怎么突然会讲话了?&rdo;

&ldo;你们两个变成哑巴，我就解脱了，有声世界的人终究无法体会聋哑人的痛苦。&rdo;她向我慢慢走近，那条锡纸裙子，在她黑色的皮肤下，显得异常刺眼。

她走到离我二三十厘米的位置停下了，她定定地看着我，说：&ldo;我的裙子漂亮吧?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从哪里得到这条裙子的?我告诉你吧，我从记事起就开始收集锡纸，这些锡纸都是我爸爸当初吸毒时用来点白粉用的，我把它们一片片收集起来，做成裙子。穿上这条裙子，我就会想起我的父母，想起我曾经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人煤。裙子蕴藏着我深深的仇怨，穿上裙子的人，都会被我同化，见过我的人，也会被我同化，无论你是谁，都无法脱逃。&rdo;

说完，她又做了一连串奇怪的手语，然后，慢慢地走出了我和刘雨的视线。

我对刘雨说：&ldo;她的手语是什么意思?&rdo;

刘雨双手握着喉咙，极其痛苦地说：&ldo;她的意思是：这不是我的错，遇―上―我―是―你―今―生―的―劫―难……&rdo;

我终于明白，当我的手第一次变黑时，我就已经被同化了。

我的手掌突然变得黑糊糊的，我的双耳剧烈疼痛，舌头僵直，一股冰冷的寒气蹿上我的咽喉，此刻，我真实地体会到那可怕的寒气正在一点点吞噬着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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