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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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也不是没想过，或许应该使点劲，找个男人，这样妈妈和自己就有依靠了。

可是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安全的依靠？又岂是唾手可得？

回公司当天，又要加班。

&ldo;小宋，今晚有个应酬，还得你坐镇。&rdo;刘经理又在下班的点逮住我。

&ldo;我又不会喝酒，坐什么镇？&rdo;我心知酒杯一端，以后肯定是没完没了的加班应酬。

&ldo;你不喝酒，也赏心悦目啊，&rdo;这个公司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承袭了常顺的马屁风，&ldo;是有关项目的应酬，答谢宴，所以你去，运用你的智慧。&rdo;

答谢宴？李达康是不是也在？

想着那双手持夜光杯，美景是也。为此恐怕我也要破个例，痛饮三杯。

我跟着常顺一踏入餐厅：&ldo;常老板，八项规定是过眼云烟？&rdo;

&ldo;别胡说，偶尔放松下嘛。&rdo;

这个餐厅装潢华丽，看路过服务员端的菜品，价格肯定不菲。余光扫过垂帘下的几桌，皆是莺莺燕燕，觥筹交错。

对比之前陪同李达康时吃的巴士盒饭，画风可谓是突变。

常顺带我走进一个包间，雕花大门后，一张大桌上已摆满佳肴。服务员端上两瓶茅台。

&ldo;常老板，准备犯错误啊？&rdo;我笑道。

&ldo;宴请老友，随意，随意。&rdo;

十分钟后，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跨进门：&ldo;哎哟老同学老同学！&rdo;

常顺立刻迎上：&ldo;老同学！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秘书小宋。小宋，这是京州市规划局管教育类规划的处长苏安泰。以后我们的项目跟他，要多打招呼。&rdo;

行吧，李达康一个市委书记粗茶淡饭，这个苏处长的风格显然是另一个极端。

看来今天李达康不会来了。

酒过三巡，我都推脱掉了。常顺和苏处长聊得热络，有我这个观众捧场，他也不为难我。

菜太多，我再松裤带，三个人也吃不完满桌珍馐。吃到一半，常顺放下筷子，抱拳：&ldo;这个事情，真的全靠苏处长你。这个你必须收下。&rdo;

我叼着一口木耳丝：什么？难道项目的成功，靠行贿这个小处长？

&ldo;哎老同学你这是教人犯错误啊！这不可以的！&rdo;苏处长摆手推脱常顺硬塞给他的卡。

&ldo;别跟我客气，如果不是你把关，我们不得赔钱才怪。&rdo;常顺一把把卡塞入处长衬衫上的胸袋。

我站起身：&ldo;不好意思，我去个卫生间。&rdo;

出门之后我再也没回到那家餐厅。

这一幕的隐患，对公司，对我，都是存在的。我不能参与其中，否则任何糟糕的事情发生，我可能会负有法律责任。我也犹豫要不要去举报，但万一常顺行贿不成功，我岂不是自掘坟墓。

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公司我恐怕不能待下去了。疏松的人事录用，太快速的发展，还有今天的事情‐‐我不能再粘上另一桩丑闻。

第二日，常顺一进公司，就铁青着脸把我叫去办公室。

&ldo;宋青囡你什么意思？&rdo;他仰头坐在老板椅上，兴师问罪的架势已经摆好，&ldo;你昨天上卫生间为什么就没回来？你给我丢了大脸你知道么？&rdo;

我深呼吸：&ldo;老板，你昨晚在犯罪，我这叫逃离犯罪现场。&rdo;

&ldo;你懂什么？苏处长，他负责的是这块教育用地的具体规划落实，我只是同他建议，学校的校舍区，分出一部分作为学区房出售给家长。这样怎么了？&rdo;

常顺怒目圆瞪，额头青筋爆出。看来正如我娘亲林晓蓉女士常说的，让一个男人丢面子，如同阉割他的性功能。

我沉默半晌，待他稍许平静：

&ldo;老板，这就是违规的啊。政府有文件明文规定，严禁在中小学校舍内进行房地产开发，或不经报批将任何建筑物作商品房用途。&rdo;

常顺刚平和稍许的脸色突然爆红，他颤抖着双唇，呆立数秒后，猛力拍桌：

&ldo;宋青囡！你他妈还想不想干！&rdo;

我叹气，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ldo;这是我的辞呈。我会办好工作交接。&rdo;

两个月后，我在一间餐厅里做服务生时，回想这段，总不禁问自己：值得吗？

为了头顶的道德律，一下子断掉自己的经济来源，搬出小舅家也成了空想。之前事务所赔偿的三万，早已用来支付母亲的医药费，所剩无几。没有时间让自己闲坐在家，如今连餐厅服务员的微薄薪水我也没资格看不起。

换了个老板仍然喜欢我，这年头，愿意从早做到晚加班加点赚几分小利的人都不多了。人人都向往着更大的目标。

我有什么目标？我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让人们记忆淡去，然后换个工作，接妈妈同住，互相依靠一辈子。

&ldo;小宋，你来这边一下。&rdo;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老板找到我。

&ldo;老板有何吩咐？&rdo;我笑脸迎去。他待我极好，常常惋惜我的浪费，下班总备菜打包给我带回去给家人吃，让我少看小舅妈脸色。

&ldo;我朋友家招聘保姆，包吃包住，月薪是现在的两倍，&rdo;老板拿出手机，给我看一个地址，&ldo;我推荐了你。小宋，你在我这里太辛苦了，我也付不起更高的工资。我这个朋友是很靠谱的人，绝对的正直有文化，他也不会让你太辛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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