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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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傅今召开了组会。他安排工作的时候，只杜丽琳提出一点修补意见。她说，布朗悌作品不多，也不如狄更斯重要，她的小组算个附属小组吧。傅今说：&ldo;两组都研究英文小说，算姊妹组吧，可分可合。&rdo;朱千里笑说：&ldo;姊妹有大小，夫妻却平等，妻者，齐也。该称夫妻组。&rdo;余楠敷衍性地笑了一声。傅今却不爱说笑，只一本正经说：&ldo;随你们自己结合吧。&rdo;姚宓和许彦成当初只怕不能同在一个小组里，如今恰恰两人一小组，私下都不喜而惧，一致赞成两组合井。丽琳要求做附属小组当然有她的缘故，彦成和姚宓不约而同，都有相同的理解。另一方面，丽琳也怕驾驭不了姜敏。姜敏不愿意单独和杜丽琳拴在一起，却也不想单独和许彦成同一小组，因为许彦成对她从来不敷衍。所以两小组合并，四人都由衷赞成。怎么结合，当时没有细谈。

第四章许杜夫妇早上到组办公室去找姜敏和姚宓开了一个小会。两位导师开了必读的书和参考书单，商谈怎么进行研究，怎么分工等等，谈完就散会了。姜敏把两张书单都抢在手里，亲亲热热地送杜丽琳出门。许彦成知道自己处于严密监视上下，保持&ldo;机灵&rdo;，对姚宓很冷淡，一散会就起身走了。姚宓牢记着她对自己的警戒，只站起身等候导师退出，并没敢送。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姜敏回来，猜想她或是送导师回家了。

自从分设了小组，善保常给余楠召回家去指导工作。罗厚呢，经常迟到。他这天过了十点才到办公室，看见屋里静悄悄地，只姚宓一人在那儿看书。他进屋说：&ldo;嘿！姚宓！&rdo;姚宓抬头说：&ldo;你这会儿才来呀？&rdo;罗厚不答，只问：&ldo;他们呢？&rdo;姚宓说：&ldo;善保大概在余先生家。我们两个小组刚开完会，姜敏大概送他们回家了。我在这儿替你看书呢。&rdo;她曾答应替罗厚读一本巴尔扎克的小说，井代作笔记。

&ldo;不用了，姚宓。朱老头儿对我讲，我什么都不用干，他有现成的货。满满的好几抽屉呢，要什么有什么！&rdo;&ldo;他就这样推你出门吗？&rdo;&ldo;哪里！老头儿人顶好，像小孩子一样，经不起我轻轻几下马屁，就给拍上了，把私房话都告诉我了‐‐抽屉里的现成货是秘密，你可不能说出去。&rdo;姚宓笑问马屁怎么个拍法。

罗厚说：&ldo;妙不可言，等有空再谈。咱们这会儿有要紧事呢‐‐我问你，你爸爸藏书室有个后门，钥匙在你手里吗？&rdo;&ldo;那扇门早用木板钉死了。&rdo;&ldo;木板可以撬开呀。我只问你钥匙。&rdo;姚宓说，钥匙在她手里。

罗厚叮嘱说：&ldo;你回家去把钥匙找出来，交给伯母，我会去拿。大院东侧门的钥匙我记得你有两个呢，也给我一个。&rdo;他告诉姚宓，捐赠藏书的事已经和某图书馆谈妥。他手里虽然有书单，还得带人去估计一下：那一屋子书得用多少箱子装，去几辆卡车，得多少人搬运。他说，卡车可以停在大院东侧的门外，书从藏书室的后门出去，免得惊师动众。他打算一次搬完。两只大书橱留下，书架子他已经约定卖给一个中学了。

姚宓说：&ldo;还有我自己留的一堆书呢。&rdo;罗厚说：&ldo;知道！你不是说，都堆在沿墙地下吗？我把那两个书橱给你留下，装你的那些书。问题是你家那间乱七八糟的小书房怎么布置？得预先挪出地方搁那两个大书橱‐‐你懂吗？书橱得先进去，不然，就挤不进了。&rdo;姚宓为难说：&ldo;满屋子都是土，沈妈老也不去收拾。&rdo;罗厚很爽气地说：&ldo;得，你甭管了，我找人去收拾。不过书怎么整理，得你自己，我可是外行。&rdo;姚宓笑说：&ldo;当然我自己来，不成还叫你整理！&rdo;罗厚说：&ldo;你都甭管了，照常上你的斑。反正你帮不了忙，我也误不了事。我这里面有一条妙计‐‐闪电计！别让上海丫头知道了去报告老河马。&rdo;&ldo;这又不是瞒人的事，也瞒不了呀。&rdo;&ldo;哼！老河马准在算计那一屋子书呢！我就给她一个出其不备！‐‐还有一句话，舅舅叫我转达的：给你们钱，别说不要。&rdo;姚宓郑重声明：&ldo;书是捐赠的，妈妈决不肯拿钱。&rdo;&ldo;给的不是书价，有别的名目，反正你们收下就完了。我警告你，姚宓，你以后得多吃鸡鸭鱼肉，你再瘦下去，就变成鬼了。你太抠门儿，你在省钱给妈妈买补药。&rdo;&ldo;你胡说。&rdo;&ldo;我才不胡说呢！我告诉你，这么办正好叫老河马没话可说，不能埋怨你不把书留给本单位。哼！给重价收买了！家里穷！要钱！怎么着！&rdo;姚宓忍笑说：&ldo;你把我当作老河马，练习吵架吗？&rdo;罗厚昂然说：&ldo;练习吵架，不怕！即使当面是真的老河马，我也决不会动手打她。&rdo;他回身要走，姚宓叫住了问他朱千里是否真的什么都不要他干。

罗厚说：&ldo;当然真的。&rdo;姚宓说：&ldo;那么，我替你看的书就不用做笔记了，我自己看着玩儿了。不过，我问你，你是怎么拍上他的？&rdo;&ldo;咳，没做坏事，不过帮他捣鬼，瞒着他夫人为他汇了些钱给他乡下的外甥‐‐他瞒着夫人在赚稿费。这都是秘密。&rdo;他不肯多说，忙着走了。

姚宓等着姜敏回来，她想看看书单。可是直到吃饭，姜敏没有回办公室。

姚宓回家找出钥匙，向妈妈转述了罗厚的话。姚太太接过钥匙，放在镜台上，慢慢地说：&ldo;刚才郁好文来，脱姜敏借了许许多多书，施妮娜说研究用的书没有限制，她们把书不知藏在哪里了，没见姜敏拿出去一本书，只听见她们说占有资料，取得主动，小组里露一手。她又听见施妮娜反复叮嘱方芳：&rdo;只说没有书，没有！就完了。&ldo;她说她们大概是对付你的。&rdo;姚太太知道他们四个人的两小组，姚宓回家都向妈妈讲过。这时她吩咐女儿且别到图书室去讨没趣。

这天下午，罗厚跑来和姚太太商谈搬运藏书的事。恰好许彦成也来了。他和彦成是很相投的。上次许家搬运钢琴，姚太太事后知道就是罗厚帮彦成找的人。姚太太就对彦成讲了郁好文透露的消息。罗厚怒得竖起他的&ldo;十点十分&rdo;，摩拳擦掌。

彦成笑对罗厚说：&ldo;不用你打架的，我自有办法。&rdo;办法很简单。他说，如此这般，把小组里需要的书集中在组办公室里。三人一商议，觉得没有问题。姚太太就和罗厚继续商谈搬运那一屋子书的事。

罗厚把拳头在自己膝盖上猛捶一下说：&ldo;我觉得更得&rdo;闪电&ldo;！我准备半天搬完！&rdo;彦成说：&ldo;办不到。&rdo;罗厚瞪着眼说：&ldo;我跟你打赌！赌脑袋！&rdo;姚太太责备似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ldo;罗厚！&rdo;罗厚忙两手打恭说：&ldo;对不起，许先生，我说急了。不过，伯母放心，打赌，不是打人。&rdo;姚太太也说办不到，而且没有必要。

罗厚又气又急，又不敢得罪姚伯母。他忍耐了一下说：&ldo;伯母，善本、孤本，拿到手就有利可图，想占便宜的坏人多着呢。还有更坏的人，自己占不到便宜，捣捣乱，制造点儿麻烦他也高兴。公家是糊里糊涂的。你偷了他的，他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心痛；越是白送的他越不当一回事。要办事，就得抓紧，得快！&rdo;彦成说：&ldo;可是半天怎么行呢？&rdo;罗厚很内行地说：&ldo;得有办法呀！要有准备，要有安排，最要紧是得力的人手。&rdo;他有得力的人手。他待人慷慨，人家愿意为他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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