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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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男子兴冲冲地喊住同行的伙伴：

&ldo;你看，辛兄，那就是叫做骆驼的野兽，很奇妙吧。&rdo;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身材显然高大多了，大约六尺以上，有宽大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年约三十岁上下。双颊和下颚蓄着黝黑的胡子，轮廊鲜明而深刻，不过浓眉下的眼神却是深邃而温和的。他穿着一身旅人的装束，背后系着一顶宽缘帽，右手拄着一根等身长度的棍子继续走着。此人姓辛，名谠。

而叫住他的那个人姓李，名延枢。这两个人都曾出现在&ldo;旧唐书&rdo;和&ldo;新唐书&rdo;里，不过并没有纪录他们的字。

&ldo;从扬州出发至今走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抵达长安啦。&rdo;

李延柢说话的语气和刚才明显不同。

&ldo;接焉为该怎么办！我们得先找到肯相信这种无稽之谈的人，而且必须是有地位的高官才行……&rdo;

他叹了口气，语带抱怨地继续说：

&ldo;我说李兄，你每次一开始想事情的时候，别人在跟你说话，你都没在听。&rdo;

&ldo;这算是恭维吗？&rdo;

&ldo;我才不是那个意思！&rdo;

李延枢抬高了音量，视线却被一间小小的点心摊贩所吸引。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面粉制的小吃，散发出阵阵令人垂涎的香味。李延枢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买了一袋圆球状的油炸丸子。他把纸袋递给辛谠，不过辛谠却别过头去，似乎没什么兴趣，李延枢索性自己吃起来。

&ldo;真是的，你这家伙简直自找麻烦，好端端的，干嘛大老远跑来这里受罪……&rdo;

李延枢的嘴巴和手指没有停下动作，原本满满一袋的点心，不消一会儿功夫便只剩下一半。辛谠巡顾四周，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朝路旁一位柱着拐杖、无所事事的老头子走去。他郑重地向老人做了揖，像是在跟他问路。李延枢站在一旁，把没吃完的点头丢给驴子吃。

&ldo;什么？你们要找布庄？那就去宣阳坊吧，那个地方什么布料都有。就在前面的转角拐右，然后直走就到啦。&rdo;

谢过老人的指点之后，辛谠照着指示的方向走去，李延枢也匆匆地拉着驴子追上前。长安城的街道是采棋盘式设计，转角处都是十字路口，是一个设计非常完善的都市。城内总共划分为一百多个&ldo;坊&rdo;，所谓的&ldo;坊&rdo;就是以高墙为区隔，设有出入口的街区。

街道两旁树木连绵。透过各坊的围墙，还可望见坊内民家的屋顶和树梢。远方皇宫巨大的琉璃瓦，在秋阳的照射下呈闪亮的金黄色。耀眼夺目的光彩往往让路人看得出神，而发生相互碰撞的情形。长安城大街到处可见不同肤色和种族的人，除了黑发、黑眼睛的汉人之外，还有红发、黄发、蓝眼睛、绿眼睛，以及被称为昆仑奴的黑皮肤异帮人，仿佛世界各国的人种都汇聚在此。

&ldo;这种盛况居然还比不上一百年前，真希望我早出生一百年，这样就能开开眼界啦。&rdo;

李延枢赞叹地说。这趟长安城之旅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辛谠并没有答腔，只是陪着一抹苦笑继续朝老人说的宣阳坊前进。

其实，长安城的架构并不是出于唐代设计师，而是隋代一名集建筑、科学天分于一身的天才宇文恺在二十八岁那年，奉隋文帝之命所设计的。

以后世的算法在换算，长安城的面积大约是东西九&iddot;七公里，南北八&iddot;七公里，由朱雀大街将城分成东西两半，而宽达一百五十公尺的朱雀大街，简直就像一片广大的空地。据说朱雀大街的鼎盛时期，放眼望去尽是人山人海，路面几乎全被人、车、马、驴、骆驼所淹没。

城里的每个街区都设有武候铺，这是为了维持长安城的治安所设置的岗哨。每座武候铺最少有五名官差驻守，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名。

通过武候铺没多久，辛谠和李延枢两人终于来到宣阳坊。由于这段路程花了不少时间，当两人抵达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ldo;要是不能赶在暮鼓响起之前找到落脚的客栈，那可就伤脑筋啦……&rdo;李延枢不由得担心起来。不过辛谠似乎并不着急，只是专注地浏览各家绞缬铺。每一家绞缬铺门口都摆满了绢、绵、麻等各种颜色和图案的布料，不过辛谠只注意红色的布，其他的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逛了大约十间店铺后，他突然转身朝路边的一处布摊走去。当李延枢的视线随着辛谠落在同一家布摊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ldo;啊、难道就是那种布……&rdo;

李延枢忍不住发出惊呼。辛谠不发一语地盯着摊子上的暗红色布匹。当他准备伸出右手去触摸时，一个抵沉沙哑的声音制止了他。声音来自一个脸色惨白，身穿黑衣的男子，大概是摊贩老板。

&ldo;我们的布是不随便让人摸的，客倌。&rdo;

&ldo;可是不摸的话，怎知布的好坏？&rdo;

&ldo;那是上好的绫罗。你只要买下它，就可以摸个过瘾啦。&rdo;

&ldo;价钱怎么算？&rdo;

&ldo;每卷白银三十两。&rdo;

辛谠没有搭理，倒是李延枢故意咋了咋舌，暗示价钱贵得吓人。白银三十两？！懂行情的人，都可以用之笔钱买到一匹马啦！他手上拉的那头驴子，也不过只花了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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