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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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他看向门后，几乎在他抬头的同时，熟悉的悦耳声音响了起来。

&ldo;锦鲤已经告诉我你要来了，小凌鸟。&rdo;

还有这种让人火冒三丈的熟悉称呼。

鬼刹&iddot;白沙瓦涅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门把，狭长碧瞳中，宝石的光泽似隐若现。

一霎间，空气中似有细弱的气流轻拂而过，狼牙般的耳坠，在神圣风龙的右耳下轻轻一颤，旋即静止。

一如他平静的表情。

仿佛两个人昨天才刚刚见过面一样。

触到凌千翼难以置信的目光，狄奥多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简洁地说：&ldo;既然被雪针封锁意识的鬼刹已经安然无恙，符合逻辑的唯一解释是：雪寂灭已经来过了，或许现在他已经回到了西域。&rdo;

&ldo;但他不是被创‐‐带走了吗?&rdo;为了不被当成疯子，凌千翼暂时把&ldo;创世神&rdo;三个字吞了回去。

&ldo;带走寂灭和饮冰公子的人并没有恶意。&rdo;狄奥多灵敏地从一摞文件中间抽出一张信笺，将它展示给凌千翼看，&ldo;实际上，他甚至及时地给小苍楼写信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这件事‐‐千翼，我倒想听听你的看法。&rdo;

凌千翼还没来得及为艾斯特斯给苍楼写信这种事感到别扭，视线就僵停在了信笺上端独特的花纹上。

乍一眼看上去颇为凌乱、仿佛数轮烈日互相辉射般，由无数辐射状直线构成的金纹‐‐这是雕刻在他法杖底端的花纹，精绣在他长袍下摆的花纹，攀援在&ldo;第一光明天&rdo;上每一幢建筑顶端的花纹，象征光明的花纹。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使用印着光纹的信笺。

紫灰色的眸子里，渐渐浸开了阴影。

&ldo;……我父亲。&rdo;他低声说，语气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冷静。

他很确定雪寂杀在乌茨克城下碰到的人不是光明神，但在那种情况下，有可能带走雪寂灭的却只有那个人。这样的话，是父亲和艾斯特斯有约定?艾斯特斯带走雪寂灭，然后交给了父亲?父亲认识创世神……

种种念头涌进脑海，他没发现自己渐渐皱起了眉。对面，狄奥多善意地提醒道：&ldo;我只是一个一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妄自揣测三界主神的想法似乎不是那么谦虚，但作为儿子的你，却不妨猜猜父亲的心思。千翼，你觉得你父亲为什么要插手雪寂灭的事?&rdo;

凌千翼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鬼刹一眼（后者软绵绵地陷在舒服的椅子里，看上去已经走神到未来了），狄奥多立即抱怨般说：&ldo;不用避忌鬼刹，神圣风龙总是什么都知道。&rdo;他语气里一种特别的意味让凌千翼相信那些事情里也包括阿尼尔&iddot;狄奥多在成为阿尼尔&iddot;狄奥多之前的身份。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极不情愿地开口，表情冷淡：&ldo;……父亲带走寂杀兄长的理由，大概和让月人成为您学生的理由一样。&rdo;

当时，永昼让凌千翼留在龙界的条件是，和斩月人&iddot;梅农维拉一起成为阿尼尔&iddot;狄奥多的学生。凌千翼对此本来并没有多想，但在得知狄奥多的真实身份后，他却不得不重新考虑父亲这么做的动机。

狄奥多的前身‐‐斯瓦罗&iddot;狄拉索瓦，是杀害斩月人母亲的凶手，事后，斯瓦罗曾亲赴骨刃王城坦白自己的罪行，而斩月人不知道这一切，甚至……聆蓝&iddot;梅农维拉也不知道这一切。可是，永昼却通过自己的途径得知了这一事实，他没有轻飘飘地放过它。

他选择让斩月人和狄奥多建立更深的关系‐‐建立在隐瞒与欺骗之上的关系。

他知道狄奥多无法拒绝斩月人，却依然用向凌千翼提出的条件来掩饰自己的意图。

他知道一旦梅农维拉父子得知狄奥多的身份，龙界圣域的平衡与稳定就会被彻底打破。那层师生关系里埋着牵动龙界安危的□□。

而引动这□□的开关，就握在他的手里。

高坐&ldo;第一光明天&rdo;神殿之中的神祗，并不会因为龙界的相对独立就放松对它的控制。

这次带走雪寂灭，恐怕也是一样。他治愈了雪寂灭和冰河近乎致命的重伤，将他们安然无恙地送回龙界，同时不忘体贴地给龙神苍楼&iddot;狄拉索瓦写封信。

他要的是龙界异类‐‐骨龙族首领欠他的恩情。

他也要龙神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这个男人……

讲完这一切，凌千翼再次沉默了下来，指节不知不觉已经紧握发白。

‐‐如果说，他期待的就是有一天我也会像这样冷血地谋划着……所谓的……

&ldo;光明神从来都不想让你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小凌鸟。&rdo;

鬼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凌千翼闻声回头，却只看到某人毫无表情的侧脸。风系神圣巨龙出神地看着窗外，平平道：&ldo;他知道你没有那个脑筋，计划不了三步以外的事。他知道成为优秀主神的道路不止一条，而曾经的你不在任何一条上。但他明白你以后作为光明神必须受人尊敬，所以他希望你在滥好心的同时也稍微学会一点月人胡来的本事。总而言之，他很爱你。&rdo;

一瞬间，凌千翼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任性胡闹的三岁小孩，而跟在鬼刹&ldo;总而言之&rdo;后面的四个字尤其让他不能忍受。来这里之前已经坚定了的、回到光明天请求父亲帮助神洛的念头突然之间显得非常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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